第70章

婚后失控 南城非梦 21581 字 3个月前

“哦?是什么?”

老赵问得漫不经心,还沉浸在要见吴老的喜悦中,也不觉得,还有什么比自己的得意门生是吴老孙媳妇这件事情,更令人高兴。

然而,当他看到那把极品仿唐五弦琵琶时,再一次怔住了。

伸手轻轻摸了摸,是小叶紫檀面板、蚕丝弦,敦煌风直项五弦琵琶。

这张琵琶,或许普通人认不出来,但是作为研究过五弦琵琶的老赵,一眼就老泪纵横,手不受控地颤抖起来。

“这是……民国那把?”

他不可置信。

他们这一代人,也都只在一些残缺的旧资料中看到过,即便是仿唐,也是独一无二的五弦琵琶。

会这样猜,完全是因为早两年听说过,这把琵琶回了国,在吴老手里,只是一直没有得到证实。

林微云点头:“三年前,我先生从日本收藏家手里高价买回来的,吴老这两年原本也要研究研究的,但是他身体不太好,所以这件事情就耽搁了。”

“那现在?”

“他送给了我。”林微云眼神凝重,算是继承衣钵。

“上次毕业典礼,你就是用它弹奏的?”

林微云点头,原本上次是想拿给老赵看的,但这段时间她在住院养伤,一直没有机会。

“你打算如何?”老赵深知,他这位学生是有坚定梦想的人,这五弦琵琶在她手里,绝不会只当收藏品藏着。

“我以前跟您提过,我爸的遗愿,是复活古琵琶谱里的乐音,但一开始就苦于无法仿制出这样一把五弦琵琶。”

老赵点头:“如今有了这样一把琵琶,你算是继承了你父亲的遗愿,下一步路,就是破解这五弦琵琶的定弦方法。”

“对,古曲今弹,我相信,终有一日,沉睡千年的大唐音符,会被我们激活。”林微云充满了信心,“吴老跟我说,敦煌的石窟中发现了一些古曲谱,如果音乐专家把这些曲谱解译出来,这张琵琶,就一定会重现千年之前的大唐之音。”

以如今的技术,加上这第一张失而复得的仿唐五弦琵琶,完全能够仿制研究出失传的五弦琵琶,但声音之谜的破解,绝非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一个下午,老赵爱不释手抱着五弦琵琶弹了许多古曲,塞上曲、十面埋伏、霸王卸甲……恨不得把所有知道的都弹一遍,第一次摸上小叶紫檀五弦琵琶,其音色之美,余音袅袅,令他意犹未尽,老泪纵横。

林微云完全能体会到这种心情,当初,她也为之震撼过。

关于未来四年的规划,林微云计划得满满的,老赵很是满意,感慨自己没有看错人。

临走前,老赵忽然想起:“说起来,吴老曾任央团团长,你明日要见的孙利华,在北市也得过老爷子的指点。”

林微云明白老师的意思,虽然这次有他推荐,那位孙老师又是老赵的学生,对她来说进入央团已经是一块敲门金砖,但是这次琵琶演奏员全国仅一个名额,即便她林微云是海音拔尖的学生,但北音也有不少厉害的学生,每一个都是她强劲的对手。

当然,如果搬出老爷子的身份来,这件事情,十拿九稳。

林微云却说:“我知道,不过我想凭自己的实力试一试。”

老赵赞许点头:“进央团这件事情,你不用太大压力,能进则进,不能进,我们就好好准备研究课题,毕竟,鱼和熊掌,难能兼得。”

回到国际公馆,已是晚上六点,林微云洗了澡,吃了点东西,便直接去了琴房练习琵琶。

最近关跃亭那边的曲子已经做好,只需排练,这段时间,她重心将会放在央团的乐团片段练习。

为了方便她在家也能有一个练琴的好环境,温庭深特意将书房对面的一间次卧改成琴房,古风装修,有书架、琴架和茶桌,还有一个大型琵琶恒湿箱,可以放七八张琵琶,房间一面朝江,浩瀚阑珊,超级治愈又不会因为长时间练琴而觉得乏味,侧边是一面镜子,方便她练琴的同时,练习表情管理。

晚上九点,温庭深忙完应酬回来,身上带了些酒气,本想先去洗漱一下,但看到琴房的门半开着,灯光通亮,却一片安静,便先过去看一眼。

推开门,夜风温柔拂过,满室清凉,有淡淡的玫瑰熏香飘入鼻,从窗户望去,江对岸万家灯火,犹如星河璀璨。

明亮的镜子前,优雅的琵琶亭亭伫立着,一双纤细玉白的手搭在琴头和琴弦上,依旧是弹琴时的姿势,只是半张浅睡的脸庞轻轻贴着琴身,眼眸紧闭。

在高高举起的左手即将滑下的那一刻,温庭深上前及时扣住手腕,握着她的手扶住了琴身,看着身穿樱粉色真丝睡裙的少女,像是从古代穿越而来的琵琶女,玲珑可人。

他侧身俯下头,含着她的唇,忍不住吮了吮那粉粉的柔软,像是酒后甜心,令人欲吻与深。

林微云是被他的唇舌弄醒的,

呼吸一窒,端坐在凳子上的身子一个激灵,蓦然睁开眼,便见温庭深眼含笑意,衔着她的唇吮吸。

淡淡的酒气息从他身上传来,不浓重,更多的是他本身的味道,暖暖的,氲开淡淡的酒气,有着别样香气,让人醉意微醺。

“你回来啦?”她仰头靠着琵琶身,与他吻了许久,像是醉了,慵懒开口。

“嗯,怎么不回房睡?”

虽然贪念她身上的香甜,但温庭深嫌弃自己身上有味道,吻过了人,便直起身,将她怀里的琵琶提起来,放到身后的琴架上。

林微云见他退开了一步,有些不满,拉过他的手臂,将脸贴了上去。

“睡不着,今天陪老师聊了许久,有很多感悟,想弹一会儿琵琶让自己清醒一下,结果,一不小心就睡着了。”她眼巴巴说。

温庭深摸了摸她脑袋:“怎么了?”

“老师问我,学校与央团,我能兼顾得过来吗?”

乐团虽说不像上班族那样每天定点上下班,只需要在家里练好琴,然后在表演前的特定时间过去大排练就可以了,但她身在海城,也许在央团的工资都不如来回的机票。

更何况九月份开学后,她的研究生课程也会排得很满,老赵是担心她吃不消。

不过无论如何,林微云都不想错失这次机会。

温庭深知道她的顾虑后,拍了拍她脑袋:“这有什么为难的?”

林微云仰面望他:“如果我一周要飞北市几天,你也觉得没问题吗?”

温庭深莞尔:“不也是回家么,有什么问题?”

林微云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说的家,是那个家。

“对呀,你就是北市人呀!”她不禁恍然大悟。

温庭深低头再吻了吻她,沐浴过后的香气,令他难以克制,霸道地勾缠着她的舌尖,汲取她口中的津液,再沾染上自己的酒气。

“回家也好,妈跟爷爷总说我不着家,以后有你在,每周回去几天,正合他们心意,只要你不觉得累。”

“……你陪我一起呀?”林微云呼吸有些乱,即便是坐着,依旧觉得腿软,手指紧紧攥着他腰间的衬衣。

“不然呢?”温庭深食指微曲,刮了刮她鼻梁,与她眉间相抵:“温太太忙于学业和事业,我总不能真的独守空房,你说的对,两夫妻总要有一方迁就,为什么不能是我?”

林微云抱着他的手臂,下巴摩挲着他手臂肌肉,仰起眸子:“你真好。”

“是么?”温庭深气息略沉了下来,俯身吻了吻她的唇,意有所指:“那要怎么奖励我?”

林微云眨了眨眸:“我弹首曲子给你听好不好?”

温庭深亲着她的鼻子,宠溺而无奈地问:“什么曲?”

“你想听什么?”

温庭深眼眸半眯,感受到她紧贴自己手臂的饱满,声音微沉:“那日在船上,你勾引我弹的那曲——”

“胡说!我才没有勾引你!”糗事被揭,林微云顿时急了,面红耳赤瞪他。

温庭深故作疑惑:“难道我记错了,那首不是凤求凰?”

林微云抿唇不说话。

温庭深含笑,用鼻尖撩拨她:“那今晚就来一首,凤求凰吧。”

林微云身子软了软,觉得这是送命题。

此情此景,他醉意微醺,她衣衫性感。

弹凤求凰不是要了她命是什么?

然而温庭深转身去拿了琵琶给她,绕到屋内唯一一张真皮沙发上,长腿交叠坐着,好整以暇望着她,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林微云转过身:“……”

面皮发烫,旧业重操。

只是这次意境完全不似之前。

她的睡袍腰带未系,松松垮垮似要滑落,露出锁骨处细细的肩带,刚吹干的头发如海藻般蓬松卷翘,轻柔垂在腰际,大概是还没睡饱,一双眼惺忪迷蒙盯着他,像是迷路的小狐狸,急需人抚摸安慰。

明明是妩媚缠绵的旋律,被她弹得娇滴滴又柔情蜜意,眼神比琵琶声还要勾人。

而温庭深就这样不动声色,从头听到尾,用最深最沉的目光注视着她,仿佛抚摸着她的每一寸。

这样的炽热目光让林微云心底发颤,浑身潮热,她喜欢温庭深看她的柔情目光,也会沦陷其中。

到最后,忘了到底是谁在勾引谁,琵琶声戛然而止,她被他抱坐在腿上,亲吻倒在沙发。

今夜,温庭深很温柔。

大概是知道她有些累,一边帮她揉着肩膀和脊背,一边落下安抚似的亲吻,他要让她全身心舒展开。

樱粉色睡裙松垮滑落,宛如鲜嫩的荔枝被剥开粉色薄膜,晶莹剔透如羊脂玉白。

“我去洗个澡?”

关键时刻,他正人君子问了一句。

林微云窝在沙发角落,勾着他的脖颈不放人,仰头紧咬他耳垂,两道黛眉拧得很紧,声音更是娇俏:“你存心的是吧?”

温庭深低笑一声:“好,那等会儿一起洗。”

说罢,又捧着她的脸颊一边专心致志亲吻,一边徐徐入之,将她填满。

朦胧夜色透过半开的窗户,随风而入,窥得满室春光,镜子里,只微微起伏着。

林微云闭着眼沉浸在温庭深的气息和体温里,不让他与自己分开丝毫,眉头紧皱着,像是难耐,更像是舒服至极。

温庭深的温柔在于,即便折磨到了最厉害时,也会眉间压着,延迟自己的满足,只观察她是否舒

服,看她身体得到拓展,慵懒至极,小狐狸哼哼唧唧就要睡着的模样,他差点没把持住。

许久过后,林微云紧握的拳头松了松,窝在他怀里,紧闭的眼皮上,眼睫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琴房里没有套,他不得不抽身而退,吻着她的眉眼,连哄带骗将人人抱去了主卧,有了安全保障后,他才敢放肆。

但比起之前在老宅把床做塌了,这次的温先生已经收敛了许多,全程静默,只有轻微的洽洽水声在空气中散播,带着浓郁的水腥气息。

及至后半夜,林微云被伺候着泡了个澡,再舒舒服服躺倒被窝,全程连跟手指头都懒得动,滚进某人怀抱就呼呼大睡。

然后做了一个不太收敛的梦。

梦里的温庭深,像是报复她一样,将老宅刚买的的新床又给折磨坏了。

73 第73章

◎新鲜感◎

八月中旬,中央民族乐团在海城东方艺术中心的音乐厅,连续表演一周。

林微云被人接到观众席后坐下,那人才与她自我介绍:“你好,杨树泽,林同学也可以喊我一声杨师兄,我是跟孙老师的学生。”

“您好,杨师兄。”林微云与他握手,“您也是学琵琶的?”

杨树泽点头:“嗯,央音学院的,今年研三。”

林微云了然,心中有些肃然起敬。

果然,国家队里就没有普通的人。

然而来不及与这位师兄多交谈几句,台上表演即将开始,林微云迫不及待坐正了身子,她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国乐演奏,感觉很震撼。

台上的表演人数是她在长青乐团的两到三倍,如此数量庞大的队伍同时演奏,而每件传统民族乐器又有自己的特性,这对音色统一性要求极高,如果技巧不到位,很容易导致现场混乱,甚至会阻碍音乐聆听者对乐曲内涵的感知与共鸣。

但国家队不愧是国家队,即便是如此庞大的百人演奏,依旧可以让人体验到恢宏气势与细腻情感的交织,进而展开丰富的画面联想,被乐曲中的蕴意感动。

表演一共七首乐曲,前两首乐曲是二胡协奏《阿曼尼莎》和《赛马》,开局就让人印象深刻,拉二胡的大爷很有个性,欢快的节奏带动全场,脸上不羁的表情和一身优雅的中山装,莫名有些俏皮的违和感,一瞬间就让众人心情愉悦。

第三首是民族管弦乐《玫瑰狂想曲》,优美的旋律,耳熟能详,充满了西域风情。

第四首是戏曲《蝶恋》,选自京剧《大唐贵妃》,吟唱的老师功力极好,深情缠绵的嗓音在偌大的音乐厅回响,经典国粹精华,听得众人如痴如醉,惊艳四座。

第五首是民族管弦乐《国风》,选自《风雅颂之交响》,描绘出了姑苏美景,四季变换的意境。

最后两首是琵琶协奏曲《云想花想》和《梁祝》压轴,孙利华老师领奏,琵琶音色优美多变,技巧繁琐,表现力唯美经典,直击人的内心深处,百听不厌。

林微云听得认真,一旁杨树泽目光无意落到她身上,只见美人侧目兮簌簌。

半天表演下来,指挥谢幕,观众掌声雷鸣,孙利华老师说,海城最后一站,是他的告别演出。

林微云惊讶于这位孙利华老师如此年轻,才华横溢、技艺高超,看着不过四十多的年纪,气质温文尔雅,又作为央团琵琶首席,正处于事业飞升的状态,怎么会突然退休。

直到观众席所有人散去,她问出了心中疑惑,杨树泽起身给林微云介绍,他身旁坐着一位女人,脸庞清瘦,却容貌秀丽,眼里澄澈又有一丝淡漠,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不言不语。

“这位是孙老师的夫人,许老师。”

林微云顿住了,礼貌喊了一声许老师好。

然而女人却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害怕,又像是在思考,自己是否认识眼前这个人,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

直到见到孙利华走过来,眼中才蓦然亮起一丝明光,起身奔跑过去,抱着丈夫的手臂依偎着,像个小女孩。

林微云被眼前一幕诧异到了,便听杨树泽解释:“许老师患了阿尔茨海默病症状,记不住人,也害怕见到生人,她只记得孙老师。”

“是这样啊。”林微云有些难过,来之前,老赵也没跟她说一声。

实在难以想象,刚刚在台上大放光彩的孙老师,背后有这样辛酸的故事。

“你就是老赵的学生,林微云?”

然而孙利华牵着妻子的手走过来时,看着林微云却是淡定的笑容。

“孙老师好!”林微云转身,又看向他身边对她露出笑容的孙夫人,下意识重新打了声招呼:“许老师好。”

果然,有了丈夫在身边,这位许老师胆子大了些,轻声说了一句:“你好——”

“莫见怪,”孙利华领着几人往后台走去,语气温雅,“我夫人的病情需要出国治疗,但我们两人是丁克族,膝下无子女,所以我才不得不提前退役。”

闻言,林微云的心情更加低落了,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不难想象他们年轻时有多恩爱,可惜造化弄人。

不过谈起这段缘由,孙老师更多的是心疼妻子所受的苦,丝毫没有抱怨自己即将离开乐团的代价,反而与她侃侃而谈,询问她对今天的演奏会有何感想。

林微云便把七首曲子都逐一分析了一遍,还讨教了最后那首《梁祝》是否

是老师新改的版本,与旧版有些不同,打破经典束缚,意境更加唯美。

老赵说过,这位孙老师除了琵琶,更擅长于作曲作词,林微云想学的,也正是这方面的欠缺。

而今天的《梁祝》,确实是孙利华改编过,特意送给妻子的。

他惊讶于她的细心之处,由此也不难看出,她不是那种半吊子不禁由衷感叹:“赵老师跟我推荐你的时候,我还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学生,会让古板严厉的他,如此费心,今日一看,果然是个有灵气的姑娘。”

“孙老师夸奖了,我还有许多不足,要跟您多多学习。”林微云倒不是谦虚,在前辈面前,她懂得自己几斤几两。

孙利华摇头:“你的未来还很长。”

他对老赵毒辣的眼光一向很信任,眼前的女娃娃看着年纪小,却是一颗非常有潜力的种子。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排练表演之余,孙利华对林微云也是倾囊教授,他留在国内的时间不多了,这场表演结束,就要带妻子出国。

虽然只是短暂的五天,林微云却也学到了不少知识,因为孙老师教的不仅仅是琵琶技巧、作曲编曲,还有作为首席的一些知识。

“终有一天,你们也会站在那个位置,这些都需要提前做好准备的,从有这个目标开始就严格要求自己。”

林微云没想到,孙老师会给她寄予如此重的厚望,也给了她和杨树泽同样平等的机会。

也是这些天,跟杨树泽打交道多了,她才知道,杨树泽是央音毕业的,也是孙利华最得意的弟子,去年本科研二就进入央团了,如今已经是一名优秀的青年琵琶演奏家了。

对于林微云疑惑的地方,他也会尽力解答,几天相处下来,两人也熟稔了许多,大概是相对来说,在团里两人年纪相当,又同为琵琶专业,话题自然颇多,有时候离开音乐厅比较晚,孙利华不放心她一个人,便会吩咐杨树泽送她回家。

林微云便笑着拒绝:“我家人开车来接我了。”

晚上,温庭深会让小莫在音乐厅外等她结束,有时候他工作结束早,也会一起过来等着。

但今天是最后一日,没有排练,下午三点表演结束后,杨树泽说在市中心,海城一家最大的西雅图livehoe邀请了他们乐团几个年轻人过去玩,问林微云要不要去现场感受一下气氛。

林微云想着这些天,确实有些精神紧绷,出去放松一下也好,她看西雅图livehoe离夏禾租的公寓不远,便问她有没有时间一起过来。

夏禾正好有空,又得知这些都是央团的年轻精英们,当即激动得直喊林微云姐姐,问有没有帅哥。

林微云笑了笑,毕竟是学乐器搞艺术的,长相好像都还不从,就说这位杨树泽同志,热心又有耐心,如果夏禾能看上,她倒是可以搭根红线。

有了这个想法后,她便跟杨树泽说了自己会带一个朋友,是个打扬琴的姑娘。

杨树泽说没问题。

等一行人到了西雅图,杨树泽又带林微云试了一下电琵琶,大概是天赋异禀,她一学就上手,觉得跟琵琶区别不大,只是发出来的音色跟琵琶不太一样,自带电音,很潮很酷。

她当场弹了今晚要准备唱的流行曲《夜空中最亮的星》,觉得这种音质在酒吧还挺应景的。

“你学东西很快。”杨树泽连连惊叹。

林微云:“还行吧,这个跟琵琶区别不大,所以上手很快。”

都是四根弦,老赵曾经说过,学会了琵琶,再学其他乐器就会简单许多,她以前也学过吉他、大提琴和钢琴,基本都会。

杨树泽却忽然有了建议:“微云,你跟我们一起上台吧,就当玩玩。”

林微云倒是很愿意尝试新鲜东西,既期待又兴奋地答应了下了,跟着他又练了一会儿,直到上台前,她才想起给温庭深发条信息,告诉他,自己今晚跟乐团的人在livehoe玩,让他别去音乐厅接了。

刚发完信息,有漂亮的服务员小姐姐端了鸡尾酒上来,说是要给所有上台表演的人加油助威。

林微云愣了一下,想起自己那单薄的酒量,想拒绝,但这是被人的场地,这样直接拒绝不太好。

正犹豫着想要喝掉时,杨树泽走了过来,接走了他跟她那一杯,一连饮尽,然后对着那小姐姐说了声抱歉。

“她不能喝酒。”

林微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了一句:“我酒量是真不好。”

温庭深还给她下了死命令,没有他在,坚决不能沾酒。

杨树泽拍了拍她肩膀,语气温柔:“没事,以后这种事情,交给我就行。”

林微云没有多想,又道了一声谢,跟在他身后上了舞台。

酒吧舞台她并不陌生,之前也有玩过,所以这次也是信手拈来,放开了弹。

一个小时后,温庭深结束一场会议回到办公室,看到信息,第一时间问她地址在哪。

不过此时的林微云,已经完全沉浸在超嗨的舞台上,完全忘了还有手机这回事。

现场气氛十分狂躁,音乐声震耳欲聋,与严肃正经的音乐厅不一样,这里每个人仿佛被一种共同的情绪拉扯着,进入了另一个忘我世界,跟随着台上的驻唱歌手,摇摆着身体,手中高举着荧光棒和鸡尾酒,忘却了外界的束缚,只随着现场节奏,尽情释放内心的激情。

微云跟杨树泽,还有另外几个拉电二胡的站在台上,画面灯光闪烁,或明或暗,灵活的手指在琴弦上快速跳跃,一串串美妙的音符通过电流响遍每个角落,摇滚与古典混响,十分空气中都充满了激昂与躁动的因子。

夏禾在台下最前排摇晃着身子,还不忘给他们拍照,又顺便发了条朋友圈。

【走下神坛的小仙女也好酷炫!视频】

十分钟后,这个视频被关跃亭转发给了温庭深,好奇问:【小林同学今天有演出?】

温庭深独坐在办公室,打开视频看了几秒,大概是犹豫男人天生的占有欲和直觉,他很快就发现,站在林微云身边的男人,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同为男人,他明白那人是用什么心思在看他妻子。

而林微云弹得尽兴时,也会下意识看向那人,眼眸眨了眨,似邀功询问,在得到男人点头肯定后,才面向观众晃着脑袋,继续纵情演奏。

这样默契十足的画面,令温庭深心中很不是滋味。

虽然心中告诉自己,作为一名乐团成员,她不可避免会与别的男人朝夕相处排练,默契也会比一般人更好,这都是工作需要,可他依旧眸色渐暗,长指紧握着手机扣下,手臂青筋涌现。

因为那个男人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半个小时后,温庭深开车来到西雅图livehoe。

此时林微云已经下了舞台,还在跟杨树泽探讨今天的收获,她很开心有这样的体验。

杨树泽跟她说,北市有几家livehoe很不错,他是那里的常客,以后有机会她去了北市,他可以带她玩更多的乐器。

林微云激动点头:“这个可以期待一下!”

最后还是夏禾发现从人群中走过来的温庭深,一身黑色衬衫,雍容清贵,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夏禾扯了扯林微云的手臂,示意她抬头看。

林微云抬眼,在看到温庭深的那一刻,顿时嘴角上扬,丢下众人跑了过去。

舞池很大,人也多,她一连撞了几个人才跑到温庭深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腰,仰头询问:“你怎么来啦?”

最近天气比较热,林微云穿着酒红色方领露肩小针织,下半身是一条黑色铅笔裤,高腰细腿挂在他身上。

温庭深手搭在她腰上握着,将人提高了一些:“下班,正好路过。”

“温先生,你是特意来接我的吧?”林微云才不觉得他是正好路过,笑着揶揄。

“嗯。”温庭深没有否认。

林微云心中顿时甜蜜又遗憾:“可惜了,你要是早点来,还能看到我刚才的表演!”

“看到了。”

“哪里看的?”

“夏禾发了朋友圈。”

林微云眼眸睁大:“那你觉得我弹得怎么样?”

“很好。”

在他眼里,她永远都是完美的,即便是他不喜欢的嘈杂流行音乐。

林微云有些骄傲:“我今天还是第一次玩电琵琶,感觉还挺新鲜的,杨师兄、哦,就是我之前跟你提的那位,孙老师的学生杨树泽——”

然而她话还未说完,就被温庭深俯身吻住了红唇,连带气息一并堵了回去。

林微云楞在原地,能感受到四周射过来好奇和羡慕的目光。

她唔了一声,掐了掐他劲瘦紧实的腰,想说这里很多人呢。

但是温庭深不为所动,含着她的唇密不透风吮着,一手揽着她的后腰,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将人霸道地往自己怀里贴

林微云脚步踉跄了两下,怔了片刻,不由自主踮起脚尖,只觉得他的吻好强势,凶巴巴的像是压抑着什么。

明明早上两人在车内亲了许久的早安吻,这才分开不到十二个小时,怎么向来沉稳自持的温先生,有点老房子要着火的感觉。

但一想到,他会在这样的场合下亲吻自己,就觉得好开心。

开心他为了她,也有不顾矜持形象的时候。

温庭深狠狠亲了她一番后,舌尖才退出,气息依旧贴着她湿润发麻的红唇,低头沉沉看着她,声音沙哑又一本正经。

“温太太的新鲜感,是多久?”

◎宣示主权◎

林微云心跳急促,不用说,就是被他吻的!

感觉到扣在后腰的掌心很紧,她不禁嗓子很痒,咽了咽,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小声回:“温先生,我很念旧的。”

爱一个人会从一而终,恨一个人也从不回头。

温庭深心满意足将她圈在怀里,低声笑了一下。

林微云虽然不明白他刚刚的为何会那样问,但能感受到他不快的情绪,手抚摸着他后背,问他怎么了。

温庭深顺着手臂摸向她左手腕,再到圆润的手指,因为常年弹琵琶按弦,指腹有粗粝的茧子,除此之外,细嫩纤长。

“怎么没戴戒指?”

问完后,他又自觉反应过来,她每天弹琵琶,的确没办法戴戒指,无奈只叹了一口气:“温太太,要怎样才能让别人知道,你是我温庭深的!”

“啊?”林微云又懵了。

“算了,你回去吧。”

他松开她,将她露肩的方领往上扯了扯,变成保守一点的u领。

林微云更加云里雾里,摸不着他的情绪了,“要过去认识一下吗?也许都是我未来同事。”

温庭深摇头,他担心自己不怎么友善的目光,会让她跟未来同事相处不愉快,到最后为难的

是她。

“我就过来看看,还要回公司一趟,你要是不玩了,给我电话,我再来接你。”

摸了摸她的脑袋,他笑得沉稳:“玩得开心。”

转身要离开时,指尖却被她一把抓住。

温庭深回首,便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眸。

“你等我,我跟你一起去公司。”

他诧异挑眉:“不玩了?”

林微云摇头:“不玩了。”

老公都不开心了,哪还有心思玩。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开心,但林微云回想这一周,她比温庭深这个老板都要忙,对他也确实有些不上心,除了早晚安吻,白日里碰不见面,晚上忙到九点才回家,回到家再练两个小时琵琶,然后洗完澡倒头就睡,他都没忍心打扰她,因为担心第二天影响她的精神,两人晚上都没亲热了,只是单纯抱着睡睡觉。

难怪他会患失患得起来!

林微云越想心里就越愧疚,踮着脚尖亲了亲他唇角:“你等我一下,很快就回来!”

然后转身跑到夏禾那边,拿了自己的包,跟杨树泽他们挥了挥手,“抱歉,我得先走一步了!”

她原本想带夏禾一起走的,但是想起今晚夏禾过来的目标,便对她眨了眨眼,无声说了句加油,就趁着热闹的时候溜走了。

以杨树泽的性格,肯定会送夏禾回去的,也不知道两人会不会擦出暧昧的火花。

然而看着林微云跑向男人的背影,杨树泽黯然失神,脑中尽是刚刚,人群起舞狂欢中,男人搂着她接吻的画面。

几日相处下来,他一直以为林微云是一个表面从容宁静,内心却极其强大的女生,她的眼里好像只有琵琶,一心沉浸于其中,从不喊累,明明已经很厉害了,学得却比任何人都要认真,对待琵琶有自己的信念和风格,不是为了完成学业而学习。

但就是这样一个坚定果敢有目标的女孩,却原来也有温柔娇俏的一面,她也会像个普通女孩子一样跟男朋友撒娇、拥抱、亲吻,在此之前,杨树泽难以想象,究竟什么样的男人才可以配得上她。

杨树泽自认为在弹琵琶这方面,他不如林微云。

然而直到这个男人出现,他气质非凡、矜贵斯文,浑身气息淡漠,却在拥抱林微云的那一刻,散发着明目张胆的宠溺,仿佛宣示主权。

“那是微云的男朋友?”他收回目光,看向夏禾,明知故问。

夏禾跟着舞台上的乐队们摇摆身体,抬头回了一句:“是呀。”

她不确定林微云有没有公开自己已婚的身份,但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没有再提。

自然也没看到杨树泽落寞的眼神。

出了livehoe的大门,林微云被温庭深拉上车,还未启动,按在副驾驶位吻了许久。

刚在舞池中央,还是收敛了些。

林微云搂着他的脖子,仰着头,衣服都吻得又恢复了夸张的露肩一字领,两只柔软玉兔将露未露,隐约可见丰满,炽热的吻也随之落下,她才回过神问:“不是要回去加班吗?”

虽然现在已经过了八点半,但按照他温老板的行程安排,九点钟有一场跨国会议,伦敦那边子公司的进展汇报。

中途也就不过四十分钟的间隙时间,他竟然没按捺住,跑过来宣示主权了。

温庭深抬头,又迷恋地吻了吻她耳后,灼热的气息洒满那一片纤薄肌肤,深嗅着她身上的香气直到满足,随后低笑了一声,笑自己何时变得这样幼稚。

哑着声音回答:“嗯,现在就走。”

被放开后,林微云脸上滚烫发红,好奇他今晚怎么这么黏人。

车子启动后,温庭深食指漫不经心敲着方向盘,问她这一周学习得怎么样。

林微云下意识扯回落下肩头的衣领:“挺好的,孙老师教了我很多东西,他们明天回北市,下周一出国,我还没想好要怎样回报他。”

对于孙利华的倾囊相授,林微云这两天也在思考,该如何回报,毕竟要是在北市,以他的身份一对一授课,起码是五千起步,但如果直接给钱,他肯定不会收,这对人孙老师来说,也是一种不尊重。

思前想后,她实在想不出更好的礼物,只能求助于他这个历经人情世故的大老板,期望他给个参考。

“你说,送什么样的礼物,既能帮助到孙老师,又不会被他拒绝呀?”

明晚的送别宴,她还毫无头绪。

“孙夫人要去国外治病?”

“嗯,阿尔茨海默病中晚期,许老师很漂亮,我听杨师兄说,她以前还是央团的一提,跟孙老师两个人郎才女貌,可惜了,”林微云叹了口气,望向窗外,“不过他们现在依然很恩爱,孙老师一直都陪着许老师,为了她不惜放弃自己的前途,难怪就算病到忘了所有人,许老师也没有忘记自己的丈夫。”

温庭深:“妻子生病,丈夫陪伴,天经地义。”

林微云回过头看他:“我知道,他们两人是丁克,要出国的话,孙老师只能辞职,就是遗憾,他已经是央团副团长了,也许再过个两年,就会直升为团长。”

“也许,在孙老师眼里,比起前途,爱情更重要。”

“你也这样认为吗?”

“当然。”温庭深没有犹豫。

林微云嘴角微扬,想起住院那几日,这个男人说尽完孝之后,要为她殉情。

“温庭深,你知道你跟孙老师这类男人

,在网上被称为什么吗?”

“什么?”温庭深笑了笑,他以为,无非就是那些情深不寿的情圣、痴种。

“恋爱脑。”林微云笑出声,“现在全网抵制恋爱脑哦。”

“恋爱脑就恋爱脑吧,”被全网抵制的某恋爱脑霸总挑了挑眉,分析得条条是道:“不可否认,现在社会很多人都意识觉醒了,不论男女,普遍认为爱情比前途重要,这大概是因为真正的爱情越来越难得了,前途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得来,爱情却不一定,很多时候讲究的是一个缘分。”

“那你……不问问我吗?”

前面红绿灯口,温庭深踩了刹车,偏头望过去,抬起手摩挲着她额角,五指梳着浓密的发丝,温柔抚着她的脸颊,眼眸深邃直入她眼底,一字一句:“我相信,以真心可以换真心的爱情,不过若真有那一天,我不会让你做傻事,我希望你可以一直走下去,去完成你的梦想,就像老林期盼的那样。”

林微云怔愣住,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后,胸口窜起一股温热的电流,冲至眼底,迷蒙了双眼。

下一秒,绿灯亮起,温庭深拇指指腹扫了扫她眉尾,温柔一笑,转过身看向前方,重新启动了车子。

林微云却握着他的手不愿意放开了:“你这样太双标了。”

“爱本来就不会是完全对等的。”温庭深轻拍着她的手背,说得理直气壮:“总会有一个人付出的爱会多一些,而我希望你是那个被爱得更多的人。”

林微云低眸,沁在眼底的泪水转了许久,大滴落下,掉在他手背。

她曾以为,不求回报又不计较的爱,这世上除了老林,再没有人会这样对她。

可是温庭深说,希望她是那个被爱得更多的人。

这一瞬间,她残缺了多年的心,仿佛忽然就被人缝补圆满了。

温庭深抬手想安慰她,可眼下开车实在不方便,他只能将她的手紧紧包在手心,传递自己的温度。

“要不,我们帮许老师找一个合适的医生?”

不忍她再掉眼泪,哪怕是感动的。

听到他的建议,林微云果然收起眼泪,抬眸惊讶:“什么?”

温庭深唇角勾了勾,左手搭在方向盘上转了一下,目光直视前方,不忘给她分析:“去国外治病,如果没有熟悉的人,手续会很繁琐,而且不一定能及时看上病,你问下他们准备去哪个医院,我看下有没有熟悉的人,而且苏安那边也可以帮忙。”

“对哦!”林微云顿时明白过来,“他们两个去国外,也没有年轻人在身边照顾,肯定很辛苦!老公,太谢谢你了!”

要不是他在开车,林微云真想抱着他狠狠亲一口。

“我问下孙老师,”然而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时,她又迟疑了,“我还是先问杨师兄吧,还有许老师的病情,等确定好方案后,再给孙老师一个惊喜,你觉得怎么样?”

杨树泽是孙利华的学生,这段时间也一直是他在照顾许老师,他最清楚不过了。

温庭深眉尾轻挑:“嗯。”

林微云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给杨树泽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后,她直入主题,说明来意。

那头杨树泽愣住了,但为了师母的病情,他没有拒绝,说出了医院后,跟林微云道了一声谢,“让你费心了。”

林微云却松了一口气:“举手之劳而已,你也别跟我客气,我还要谢谢你这些天对我的照顾呢,更何况孙老师也算是我的恩师了。”

挂了电话,林微云立马把刚刚杨树泽说的医院,发到温庭深微信上。

“妙佑医疗国际,也叫梅奥诊所,说是美国明尼苏达州罗彻斯特的一家医疗机构,治疗阿尔茨海默病很有名。”

“好,晚点我让李牧联系一下,顺便也问下苏安那边有没有资源。”

“谢谢你!”林微云看向温庭深,眼中是说不出来的感激。

他不但解了孙老师的燃眉之急,也让她意识到,他的温柔善良,是对身边每一个人的,哪怕是未曾谋面的孙老师,他也会考虑得无比周到。

而此时,车子也刚好到了华宁楼下,猝然停下,温庭深偏头看了过来,像是被气笑了。

“刚还跟别人说不用客气,转眼就跟我这样生分?”

“不是这样的……”林微云吸了吸鼻,“我感谢的是,有你在身边,真好。”

“那别人呢?”

话一出口,温庭深顿感自己在无理取闹,下了车绕到副驾驶位,给她开了车门。

果然,她说的没错,自己就是恋爱脑。

“别人?”林微云想起刚刚打电话的杨树泽,怕他多想,一边下车拉着他的手臂,一边解释:“你是说杨师兄吗?”

温庭深不说话,牵着她往大门口走去。

这个时间点,整栋大楼几乎没有人了,只有保安正打着瞌睡坐在保安亭,看到老板走来,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站了起来敬了个礼。

“温总!”

然而目光落到一旁林微云身上时,顿时瞪大了双眼。

这不是八楼一跃关山新来的老师吗?

两人手牵着手,难道是……

又想起前些日子老板娘大驾光临的传闻,顿时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