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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隽讪讪一笑,又揪头发,他犯愁时总跟那一髻头发过不去,“这等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不必再提,不必再提了。”他歉身作揖,“改日请大将军吃酒赔罪。”

“这杯中物,非我所好,不劳荣大人请了。”

陈良玉叫荥芮该干嘛干嘛去,别杵在这碍眼,她平日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不知道荥芮是检人司的耳目,眼下窗户纸捅破了,她再想装也没得装。

愁上心头,只怕庸都再换一颗暗子来。

荥芮起身就要跑,又被荣隽揪着衣衫扯回来,“他不能走,那本子上若写了什么对殿下不利的言辞,绝不能传回庸都!”

荥芮脸色刚缓过来,有些血色,便又白了。

曾在庸都时,他亲眼见过检人身份暴露之后,没几日便因恶疾暴毙。他知道那些是被暗中清理掉的人,不留活口,因而他情愿得罪高观被罚去做个洒扫下人,让自己看起来很没用,也好离高官勋贵的争斗远些,慢慢地消磨日子。他曾庆幸过懿章太子骤然薨逝,以为逃过一劫,却不想又卷入新的是非。

荣隽已对他动了杀心,不知何时他就会与以前的那些人一样突然暴毙身亡。

命不久矣。

荥芮道:“事已至此,荣大人,你让小人先吃饭吧。”

荣隽有那么一瞬觉得自己听岔了。

这小子清楚检人司的规矩,心够大的,快没命了还有心思吃饭。

荥芮道:“即便是要处斩的死囚,上断头台之前也得吃顿断头饭才好上路。”

荣隽冷冷道了一句:“你倒是想得开……”

他话没说完,荥芮突然朝谢文珺的营帐拜了下去,“小人见过长公主殿下,长公主殿下千岁。”

谢文珺已梳完了妆,抱着一个手炉立在营帐外。她闻声走来,将手炉塞到陈良玉手中,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青年男子,道:“这不是你在南衙那个小跟班么?”

陈良玉道:“殿下记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