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鹤章瞧清人脸,正是御史中丞江献堂、兵部尚书盛修元与户部侍郎荀书泰。被他撞了的是荀书泰,他连连拱手,“中丞大人,尚书大人,荀大人,对不住对不住。”
荀书泰脸色极硬,却不是摆给李鹤章的,相撞的一刹,荀书泰先护了护怀里揣的奏折,看样子应当是有急事启奏。
洇着雨丝的天气不至于叫人淋湿,地面却是潮乎乎的,折子磕到地面沾了泥水还要折回六部衙门重新抄录一份,耽搁时辰不说,还贻误公务。
荀书泰道:“原来是李大人,无妨无妨。”
荀书泰眼下虽还只是户部侍郎,户部的大权却已实打实攥在他手中了。
篡改税册案后,户部尚书苏察桑虽全身而退,却也吓破了胆,大病一场,卧床不起了。朝中臣僚前去苏府探望过,有风声透出像是故意装病,户部侍郎荀书泰是皇后娘娘的胞兄,苏察桑户部尚书的官帽迟早要让与他,如今篡改税册这么大一个把柄落下来,实难睡得安稳,不如趁早致仕还乡,还能留个体面。
苏察桑卧床告病之后,户部一应诸事皆是荀书泰拿主意,故而他今日才会与御史中丞、户部尚书一同出入宫廷。
李鹤章再合袖一揖,吸了吸鼻子自觉退让到路旁。
荀书泰摁下急着上奏的折子,“李大人,这是怎么了?你撞了本官你哭什么?”
李鹤章长话短说,将樨马诺抢掠、伤人、毁田的来龙去脉讲了,又大诉一通苦,“……那下官能有什么办法,皇上不让派兵与樨马诺起冲突,下官只得小心伺候着草原那群大爷,干脆啊,下官撇下这具肉身,替百姓扛樨马诺的刀去。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