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卿李鹤章正跪在龙椅下,谢渊的话叫他一字不差地听去。龙椅下没跪着旁人,李鹤章只当谢渊是朝自己说话,忙道:“陛下,微臣无能。微臣启禀,樨马诺抢掠、毁田的众多案子,庸安府尹程大人已跟刑部、大理寺送了条子,从刑部、大理寺调派人手,尽快办结案情。至于被踏毁的青苗,司农寺的盛予安大人业已赶往城郊,尽早算出樨马诺毁了多少亩田,再奏报户部拨银子救济。”
谢渊道:“行了,你鸿胪寺的差事办不好,倒要刑部、户部、大理寺、司农寺和庸安府全赶着给你擦屁股。”
李鹤章又磕头。他虽是四品堂官,可鸿胪寺就是引奏外宾、朝会与大典之事的衙署,替皇帝招待使臣宾客的,瞧着是个官,可一来攥不住银子,二来调不动官兵,面对樨马诺这等蛮人滋事扰民,除了劝解,别无他法。他谁也得罪不起。
李鹤章道:“陛下,臣罪该万死。臣还有事启奏。”
谢渊脸稍微抬了抬,示意他说。
“西北角驿站的樨马诺人,个顶个的无理还发横,臣怕他们还会继续生事,可寻常官兵他们压根儿也不放在眼里,还请陛下定夺,可否调兵?”
“调兵?”谢渊道:“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樨马诺千里迢迢来大凜,朕派兵将人轰出去了?”
“臣不敢!”
“倘若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妥,你头上这顶帽子摘了也罢。退下罢。”
李鹤章垂眉低气地从崇政殿出来,快步奔至丹墀下,就提着衣袍快步跑过承天门。过了金水桥,径自往自家马车快步走,没留意一头扎进迎面走来的紫袍里。他对面站着三个人,皆是腰间配金色玉带,着紫色官袍,不用抬头便知这是哪几个三品以上的大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