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种好,像回南天里晒不干的衣服,总透着股潮乎乎的假,我知道,那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这种潮湿的日子,一直延续到我上高中。
教室窗外的凤凰树绿得发腻,连风都带着黏糊的热气,就像我心里的感觉闷、沉、透不过气。
高一上学期,窗外的榕树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连风都带着股捂坏了的霉味。
我每天趴在课桌上,看着黑板上的公式发呆,觉得日子就像南粤的梅雨季,一眼望不到头的黏腻。
某天周三,林疏媛给我送忘在家里的数学练习册。
那时候她刚上初一,站在校门口那棵老榕树下,背着我淘汰给她的书包,踮着脚往教学楼这边望,看见我时眼睛一亮,脆生生地喊:“姐!本子!”
我刚要穿过操场跑过去,突然传来一阵哄笑。
是李瑞,我们班最爱起哄的男生,他斜靠在篮球架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伸长脖子盯着林疏媛,扯着嗓子喊:“哟,这是你妹啊?长得挺甜,以后给哥当小媳妇呗?”
各种污言秽语从他嘴里喷出来,像淬了毒的石子,砸得人耳膜发疼。
周围的笑声更响了,有人跟着吹口哨。
我眼睁睁看着林疏媛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被泼了盆热水,手里的练习册攥得更紧,指节都泛了白。
她往后缩了缩,书包带滑到胳膊上也没察觉,就那么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像只被惊到的小鹿。
当时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根弦突然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