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年是真的好,爸妈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周末会开车带我们去海边,林疏媛坐在爸爸肩膀上,我拽着妈妈的裙角踩浪花。
最记得去珠海那次,我们一家四口在情侣路上租了辆三人自行车。
爸爸在前面蹬,我和妈妈坐在后面笑,疏媛的小短腿晃悠着,嘴里含着棒棒糖,含糊地喊“姐姐快看!有大船!”。
那时候的阳光是暖的,风是清的,连空气里的海腥味都带着甜。
可这样日子,像南粤的晴天一样短。
大概是我六岁那年,或者更早?记忆有点模糊了,只记得某天晚上被惊醒,客厅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是爸爸的怒吼和妈妈的哭声。
我和林疏媛抱着枕头缩在门后,看见妈妈摔碎了爸爸最爱的那个紫砂杯,碎片溅到墙角,像星星散了一地。
后来饭桌上永远沉默,碗筷碰在一起的声音都显得刺耳。
爸妈开始频繁地晚归,有时候是爸爸带着一身香水味回来,有时候是妈妈红着眼圈摔门进卧室,第二天却像没事人一样,给我们煎溏心蛋。
某天晚上我被惊醒,客厅里传来模糊的笑声。
我扒着门缝看,看见几个女人坐在沙发上抽烟喝酒,烟灰弹在地毯上,爸爸在一旁堆着笑,看见我时却突然瞪了一眼,用口型说“滚回去睡觉”。
从那天起,“陌生”成了家里的常态。
有时候是爸爸带着不同的女人回来,她们会捏我的脸说“这小姑娘真俊”,身上的香水味浓得呛人。
有时候是妈妈的牌友挤满客厅,麻将牌摔得噼啪响,有人输了钱就骂人,林疏媛吓得躲在我身后捂耳朵。
有时候他们也会突然和好,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带着我们去吃顿大餐,或者买新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