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舒荣还在说些什么,她已没在听,只是看着自己脑海中的人,一幕幕闪回,重叠,消失。
流萤在脑海中,看到了十岁的裴璎,十三岁的裴璎,十五岁的裴璎,十七岁的裴璎
到最后,是二十二岁的裴璎。第一次,她居高临下如看蝼蚁一般看着自己,那样美的眼睛,偏就那么冷,冷到能眼睁睁看自己咽气。
攥紧了手里茶盏,重生之初的念头又在心海翻涌:她想要裴璎尝尝这种滋味。
流萤所求,便是有朝一日亲手推她入深渊,让公主殿下如她一般体会爱与恨的极致痛苦。她没想过要裴璎的命,可转念一想,功亏一篑的痛苦,心腹背刺的仇恨,幽禁一生的绝望,想来都会比死让她更崩溃吧。
如此,就当偿还她的十二年吧。
思绪缥缈中,流萤终于听到舒荣提及大殿下,“许大人任职天官院少尹,上传下达颇为辛苦,可有些人竟落井下石,偏在此时与许大人为难,实在不堪用。大殿下惜才,将那些人调去别处历练了。”
流萤眼眸一动,顷刻归于平静:天官院人事调动,竟是大殿下所为?
舒荣又道:“大殿下一心为国,用人唯贤向来是问迹不问心。只是不知殿下之意,许大人可明了?”
许流萤态度平平,看不出特意的冷,但也瞧不出半分热络,舒荣独角戏一般说了好一会儿,喝茶间隙抬眼看她,却见对面人眉目和顺地看着自己,一时竟不知她究竟听没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