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荣进来时,中堂四方桌上已新摆了一壶热茶。流萤正遣玉兰去卫府传话,让她告诉卫泠自己有事,今夜或许去不成,又或许晚些去,让她不必等了。刚吩咐完,舒荣也进了中堂,流萤客气起身迎她,“寒夜风凉,舒大人快请坐。”
吩咐玉兰的话,自然是落到了舒荣耳里,待笑眯眯坐下捧了热茶在手里,舒荣才道:“贸然造访,打扰许少尹了。”
“无妨,”流萤挥退中堂家仆,与舒荣对面而坐,也不与她绕弯子,“明晨才是随驾去往行宫的日子,不知舒大人今夜前来,所为何事?”
本就不熟的两个人,倒也没必要扯什么无事闲聊,只来喝茶的幌子。舒荣搁了茶盏,言笑晏晏:“许少尹七窍玲珑,定猜出了在下为何前来。”
流萤不语,笑看她。
舒荣尴尬移了下眼睛,又端上笑脸道:“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为行宫随侍一事来谢过许少尹,顺便有几句话带给少尹。”
“谢过倒是不必,”流萤依旧笑看她,言辞却不似笑意温和,“舒大人与我不在一处任职,平素也无交往,随侍一事为公不为私,谈不上谢。”
“舒大人想说什么,尽管说便是。”
四方桌另一边,舒荣后背已经生出一层冷汗,冬夜里尤其的冷。她想到许流萤这人或许冷淡,却没想到平日不言不语的人,说起来话噎人的紧。奈何殿下有命,她只能继续说下去:“朝中流言甚嚣,想来这段时间少尹颇为艰难。我与少尹虽平日来往不多,但对少尹品性才华极为钦佩,冬夜寒凉,特来此想同少尹说几句话。”
言及裴璎与自己决裂一事,流萤也含笑静静听着,抬手抿了一口茶,温润入喉时,那个人那双眼睛,又浮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