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罚跪的战线拖得很长,陆恩卓怕是以为她故意逃避责罚装病,一次也没来看望过。
舅父舅母倒是来得很勤,活像她的亲生父母,起初是恨铁不成钢的黑脸,之后摆谱摆不下去了,哭丧着脸嘘寒问暖。
在这个怪异颠倒了亲缘远近的家里,陆风眠并未感到寄人篱下的憋闷,但隔阂却总是有的。虽千不该万不该“漠视”他们,可心底反哺给他们的好,更多是出于佯装的道德和教养。
她理所当然要对舅父舅母亲近,就像对亲生父母那样,但她构架起来的爱多少沾点虚伪。
这个大观园里陆风眠从来无法自洽,只不起初单单以为,自己是个心思重的女孩,总爱胡思乱想。
陆恩卓表现出的冷漠,她没感到伤心,因从未对他报过希望,也不会有什么失望。
母亲死亡的秘密一点点浮出水面,她才将爱胡思乱想的评价,换成了思维缜密。
陆风眠不觉自身冷漠,她有热血对家人亦有爱,只是这份爱有点微妙。
要主谋害人偿命,与其余帮凶割袍断义,从此一别两宽不再来往。
这是对多年养育的报答,还有不知究竟是对谁的怜,真的是对他人,还是说在怜悯自己亲缘淡薄。
“舅母,我不恨父亲的,你不用劝导我了。如若父亲想让我跟他回商都,我想我是愿意回去的,”陆风眠诚心实意道,“毕竟血缘还在,我总能感到其中的亲切,虽然我们关系并不好,也互不喜欢。”
言外之意,血亲之感是在你身上看不到的。
尽管他们很好,好到陆风眠“无以为报”,可这种感觉代替不来,对方和其余无数个远亲给她的感觉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