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亦年不知道文向好为什么会这么怕过山车。
文向好在她眼里明明永远像战士一样无坚不摧。
当初能用瘦弱的身躯背着她走出封闭的世界,告诉她并不是不正常人,而无论如何身边都能有文向好。
可她偏偏十年前对文向好说了错话。
祝亦年不知道文向好有没有对过去释怀,只是这十年祝亦年依旧耿耿于怀。于是学着八面玲珑,学着完美应对人事,学着不说错话。
本来祝亦年以为这七天会比以往做得更好,可如今看见文向好止不住地掉眼泪,却开始茫然失措起来。
不知道自己的拥抱有没有比十年前更坚实,能给文向好微不足道的安慰。
“你可以哭。”祝亦年将双臂收得很紧,仿佛两人要共同沉沦这片幽蓝天地,“哭很久都可以。”
可以。很久都可以。
两句安慰清清楚楚钻进文向好耳朵,文向好半阖的眼皮再也撑不住般放松下来,更多泪滚落,此时唯有用力咬着颤抖的唇,才不至于发出呜咽。
没有人跟她说不可以,她也可以在这个拥抱的时刻,不用对自己说不可以。
十年前无处安放的委屈就好像在阴霾里漂泊的蒲公英终于落到了实处,被压抑的时光成为催化剂,比十年前还要强烈的思绪翻江倒海地涌来。
文向好以为自己要溺水了,可却又实实在在被祝亦年托住,就好似心中的不是可怖的海啸,而是泛着细浪的浅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