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向好很悲哀地发现,其实她很想要的只是一个拥抱。
她恨了十年,怨了十年,把这当作自己孤身一人咬牙坚持的养料,努力长成一棵能独挡一面的大树,然后用铸就的坚强躯壳,骄傲地跟祝亦年说,没有你又怎样,我依旧能成长得很好。
但文向好今天才发现自己从来口是心非,她一直想说的其实是——
我那个时候真的很痛很伤心,可不可以抱抱我。
在所有力气都化在祝亦年怀抱前,文向好推开祝亦年,后者后知后觉才慢慢收回手臂,却在半路生生顿住,用指腹抹掉打湿文向好脸庞的泪。
祝亦年抹得很认真,把文向好脸庞上已经变凉的眼泪用温热的指腹卷走。
偌大的玻璃里水母正缓缓踱步,带着幽微的光,好似一盏盏浮游的灯笼,光芒掠过玻璃 ,似有万千星雨碎落,映在祝亦年面庞。
文向好细细看着祝亦年,看着那双幽兰也掩不住通红眼眶,看着那落在她身上的柔软的目光。
云销雨霁,一切被当作不甘心,当作怨恨的阴霾被一场拥抱搅散,一颗心重见天日。
胸膛里的心脏正在怦怦加速,文向好呆愣在原地,不知涌起的是害怕还是震惊,四肢百骸似是血液逆流般发麻。
怎么办,好像十年来从来都不是因为不甘心而恨,而是因为爱而不甘心。
可恨仍有着陆之地,爱呢?着陆在祝亦年早已付诸别人的心上吗?
“我不想玩了。”文向好挪开颤着的目光,控制着呼吸,轻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