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皇贵妃“心血来潮”送了些吃食去长春宫,那吃食多半会以“不合口味”或“恐不洁净”为由,被长春宫的宫人直接倒掉。
两人甚至在御花园“偶遇”时,也能视若无睹地擦肩而过,连最基本的虚礼都省了,仿佛对方是空气。
后宫众人看得眼花缭乱,心思各异。有暗中窃喜的,有忧心忡忡的,更多的是冷眼旁观,等着看这对势同水火的主位还能闹出什么动静。
皇帝对此似乎乐见其成,甚至有一次在颜灼“不经意”地抱怨皇后管束太严、连她用多少冰都要过问时,难得地笑了笑,说了句:“皇后也是为六宫规矩着想。”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纵容。
然而,无人知晓,在那冰冷对峙的表象之下,暗流以另一种方式汹涌。
深夜,昭阳宫寝殿内烛火常明。颜灼并未安睡,而是对着灯,仔细翻阅着几本看似寻常的话本子。只是那话本子的行间距间,偶尔会用极细的墨笔,写着一些不起眼的批注——是关于德妃母家、那个在京畿大营当值的兄长,近年来一些不太合规的物资调动记录。来源隐秘,指向模糊,却足够引人深思。
而长春宫的密室暗格内,也多了几封通过极其隐秘渠道送来的密信。信上字迹娟秀却有力,详细罗列了与淑妃父亲交好、且在吏部任职的几位官员之间可疑的资金往来,甚至精确到了几个看似不起眼的钱庄账号。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的字句。
但虞挽棠知道是谁送来的。
她们不再需要见面,甚至不需要言语交流。所有的默契和心意,都通过这些冰冷的字句和数字,精准地传递。
颜灼负责撕开德妃一系的伪装,虞挽棠则精准地斩断淑妃家族残存的根系。一明一暗,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日,颜灼又“因故”与皇后在御花园起了争执,声音尖锐,引得不少宫人偷偷张望。最后,颜灼气得拂袖而去,回到昭阳宫,还“怒砸”了一套茶具,响声震天。
消息很快传到皇帝耳中。皇帝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