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厉色已被一种沉重的疲惫取代。

“是,”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沙哑,“是我的错。”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地抚上颜灼冰凉的脸颊,语气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后怕和自责:“我不该……那般纵着你。若是……若是方才陛下真的……”

她不敢想下去。若是皇帝真的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等待她们的会是什么?冷宫?白绫?鸩酒?重生一世,她以为自己可以掌控,可方才那一刻,那种命运再次脱离掌控的恐惧,几乎让她窒息。

颜灼看着她眼中深切的恐惧和自责,心里的那点委屈瞬间消失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她抓住虞挽棠的手,急切地道:“不怪姐姐!是我不好!是我太得意忘形了!我以后一定小心!一定不再……”

虞挽棠却摇了摇头,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不……”她的声音闷在颜灼的颈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你的错。”

是她忘了。忘了这里是吃人的皇宫,忘了她们的身份是悬在头顶的利剑,忘了她们的感情是见不得光的禁忌。一时的放纵,险些酿成大祸。

颜灼感受着她身体的微颤和那份深切的恐惧,心里又酸又软。她回抱住虞挽棠,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不怕不怕……没事了……陛下他没看到,他没起疑……我们以后更小心些,好不好?”

虞挽棠在她怀里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抬起头。她眼底的脆弱已被重新压下,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只是那冷静之下,多了一层更为坚硬的、冰冷的决心。

“嗯。”她轻轻推开颜灼,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动作温柔,眼神却锐利如刀,“经此一事,他未必没有起疑。只是缺乏实证,暂时按捺罢了。”

她看着颜灼,一字一句,清晰冷冽:“从今日起,在人前,你我还是那个斗了十年的死对头。甚至……要比以前更针锋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