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灼心里猛地一跳,方才在昭阳宫积攒起来的那点兴师问罪的煞气,在对上虞挽棠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时,莫名就虚了几分。又想起昨夜和今早的种种,耳根子不由自主地又开始发热。

她赶紧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情绪,再抬头时,脸上已堆起了恰到好处的、带着三分委屈七分恭敬的笑容,声音又软了几个调:

“太后娘娘吉祥。”她先对着太后又福了福身,然后才像是刚看到虞挽棠一般,略显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语气拿捏得又甜又怯,“哦!皇后姐姐……也在啊?”

这一声“姐姐”叫得千回百转,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和……告状般的委屈前奏。

太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微妙地转了一圈。

虞挽棠依旧是那副端华冷情的模样,只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并未多言。

颜灼却不给她置身事外的机会,转而面向太后,那双总是明媚飞扬的眸子此刻微微垂下,长睫轻颤,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强忍着,连嗓音都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太后娘娘,臣妾今日来,是……是来请罪的。”她说着,竟真的拿出绢帕,按了按并無泪水的眼角。

太后挑眉:“请罪?皇贵妃何罪之有?”

“臣妾……臣妾也不知是哪里做得不好,惹得六宫非议,”颜灼声音低了下去,越发显得可怜,“外面都在传,说臣妾跋扈嚣张,苛待宫人,连皇后姐姐赏的镯子都嫌弃……还说臣妾仗着、仗着皇后姐姐的看重,就目中无人了……”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抬眼觑了虞挽棠一下,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心里暗骂一句“木头”,面上却更委屈了:“臣妾冤枉啊太后娘娘!臣妾对皇后姐姐只有敬重,感激还来不及,怎会嫌弃姐姐的赏赐?那些宫人,臣妾更是从未无故责罚过……不知是哪些黑心肝的,这般污蔑臣妾,离间臣妾与皇后姐姐……”

她说着,像是难过极了,微微侧过身,用绢帕半掩着脸,肩膀几不可察地轻轻抖动,仿佛下一瞬就要哭出来。那支耀眼的红宝蜻蜓簪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像是在无声地佐证着她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