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日初升,亿万缕阳光涌进世间,栎阳上空云蒸霞蔚,一片灿然,而下视秦都九重宫阙,烟笼华阙,香霭檀楼,在茫茫大雪中愈显森严巍峨。
秦伯师隰亲自站在宫廷前迎接车舆,敬执宾主之仪,然而当他抬眸看见从殷秀身后走下马车的女人后,他忽然愣了一下。
当天,国君召见嬴殷秀,他屏退了左右侍从,片刻后,殿外是落雪簌簌,殿内则是炉中燃烧的木炭发出的噼啪碎响。
兄妹重逢,总是免不了嘘寒问暖,殷秀将带来蝶生的前因后果道出,师隰全程安静地倾听着,而他的唇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寡人为你们在宫中安排的住处。”师隰温和地看向妹妹,“你半生漂泊,如今总该寻个安定处了。”
“兄长所言极是。”殷秀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秦伯又为二人空了的酒具斟满美酒:“与你同行的女人是叫‘荆蝶生’,对吗?”
“对。”
“寡人对她不幸的遭遇深表同情。你方才说她对经商一事颇感兴趣,正好寡人近来与巴县的丹砂巨贾多有往来。你回去告诉她,若是对此有意,寡人许诺她可以插手一些基础的事务,若是办事得利,后续可以被委以重任[二]。”
“毕竟人在悲伤时,总需要一些感兴趣的事情来脱离阴影,不是吗?”
秦伯说得很对,沉浸在悲伤中的蝶生的确需要一些东西来帮助她走出痛苦。
傍晚时分,坐在窗前望了一下午庭中雪景的女人终于缓缓地侧过头,默默地看向了那叠关于巴县丹砂业的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