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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面惶恐着姬俱酒死讯传来的那一天,一面在终日的悲伤中无法自拔。这时候,照进黑暗里的第一束阳光就显得尤为珍贵。

半是尝试半是挣扎,她开始翻看那些账本,女人怀着忧愁将这次账本一一过目,月上柳梢时,她平静地同派来侍奉自己的宫女询问道:“妾身明日可以请求觐见国君吗?”

宫女点点头,恭恭敬敬道:“君上嘱咐过,夫人您随时都可以来。”

次日的大殿中,女人当着秦伯的面用朱砂笔将那些存疑的账目圈出,随后又一一说明了存疑的缘由,秦伯认真听罢情不自禁拍手叫好。

自那日之后,蝶生逐渐得了嬴师隰的重用,最初只是一些每日会送来的账本,后来有一天殷秀在同她用膳时突然道:“君上让我问你,明日可愿同大夫阳嗣去巴县考察丹砂业。”

荆蝶生听罢只是摇了摇头,回绝:“妾身不过一介沉浸在悲伤中妇人,能得到国君的赏识是妾身的荣幸,但君上的死讯未传来之前妾身的丈夫依旧是她,与其他男子外出这种事亦是要回拒的,还望国君可以谅解妾身的处境。”

嬴殷秀眸色一暗:“难到你要一辈子都为姬俱酒守贞吗?”

守贞。

这个词在她听来过分得刺耳,她本是被权贵豢养的美奴,在遇见姬俱酒之前便早已失去了贞洁,可也是姬俱酒亲口告诉她,女人的贞洁从不在罗裙之下。

在蝶生看来,此举亦不过是她封锁内心的具象化表现。她已经将身心交给了年轻的晋侯,此生也只会对她的小酒敞开心扉。

她每日担忧着俱酒,被滔天的思念反复淹没再淹没,沉沦又沉沦。有时候她可以坐在窗边静静地看着庭院里的哪一处消磨一整天,有时候在不小心碰掉什么东西后又突然失声哭泣,有时候她甚至在深夜的呓语中无意识地念着心上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