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雨水顺着沙发的缝隙滴在奚昭野的身上,那点凉意在皮肤上漫开。
她睫毛颤都没颤一下,任由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滑过紧抿的唇角,没入衣领。
眼底翻涌的情绪很沉很沉,清得能照见对面墙根的青苔。她就那么蜷着, 半边脸浸在阴影里,半边被破布漏进来的光照着。
倒衬得她眼神愈发静。没有急慌,没有怨怼,只有一种浸过水的、沉甸甸的冷静,像块被雨洗过的青石,沉默地嵌在巷口的暮色里。
没有人救她,她便只能自救。她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做的,如今也只不过是回到以前的生活罢了。
巷口的积水被搅得浑浊不堪,十七八个人横七竖八倒在地上,衣服被扯烂,混着血污粘在背上。
最前面那个染着黄毛的领头人被死死压在地上,只能发出嗬嗬的闷响。
他浑身上下几乎一块好地方,淤青叠着淤青,伤口浸了水,又痒又麻。
鞋底重重碾着他的脊背,顾棠晚居高临下瞧着她,冷声道:
“人在哪里?”
“xxx,xxxxx,xxxxx……”领头人吐了口血水,格外嚣张地张嘴便骂。
砰,鞋跟碾过他后脑的伤口,顾棠晚将他的脑袋重重砸在地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继续往下压。
额角撞在碎石上,钝痛混着腥甜直冲头顶,可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她的昭昭是不是也被这样对待了,他们将她绑走后,是不是打她了,是不是饿她了。
早上10点多被绑走的,现在是晚上7、8点,过去了整整十多个小时。
她甚至都无法想象奚昭野消失的这十个小时经历了什么,会有多痛。
都是她的错,她明明知道附近的□□多,明明知道奚昭野的父亲是个畜生,明明知道该地离京都远,顾家的势力渗透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