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了,它的使命完成,累了,倦了,也安然地躺下,沉沉睡去了。
这倒塌,是一场沉默的告别仪式。
周灵蕴抱着那个沉甸甸的铁盒,也抱着自己沉甸甸的过去,空旷的院坝里站了很久很久。
山风吹过,掀起她额前碎发,带着雨后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她安静凝视许久,最终转身,朝山下走去。
赖头村今年夏天塌了好多房子,村委另找了地方安置大家,奶奶没去,说自己没几年的活头了,懒得折腾。
周灵蕴以后回来也不住山上,她是姜悯的小跟班,姜悯住哪儿她住哪儿。
下山的路,周灵蕴走得特别慢。
她猜想,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走这条路了。这条蜿蜒曲折,承载她无数次奔跑、跳跃、欢笑与泪水的山路,这条连接着她懵懂童年和未知未来的路,正被她一步步留在身后。
风依旧,吹拂过树梢和草尖,沙沙轻响在为她送行。
关于周灵蕴报考的学校和专业方向,姜悯从头到尾没干涉过,周灵蕴自己挺有主意,她说想学园艺,毕业了回老家进茶厂打工。
“人呐,终其一生,都在追求自己少年时那份爱而不得……”
她横躺在沙发,嗦一根绿豆冰棍,说完低低咳嗽两声,撑肘半坐起,瞄眼对面姜悯。
谷香岚坐在旁边打毛线,想给周灵蕴织一件秋天的毛衣,不时扯她过来,身上比划。
“你的爱而不得就是小时候没能去茶厂打工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