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行吧,她不跟封建老太太多掰扯。这是老人表达情感和解释世界的独特方式。
周灵蕴踩着倾斜的屋顶爬上去,小心翼翼挪动着,湿漉的断木碎瓦间摸索,最后掏出个铁皮盒子。
圆形的曲奇盒子,表面布满暗红锈斑,边角也磕碰变形,但整体还算完整。
这盒曲奇,是她妈最后一次回家看她时候给她带的。珍贵又遥远的滋味。
她舍不得一次吃完,每天放学回来,当作饭后甜点,轻轻咬上一小口。奶油曲奇香甜酥脆的味道,是她童年为数不多关于甜的记忆。
一块曲奇分四口吃完,她吃了好几个月,吃到最后,饼干都受潮哈味儿了。
盒子密封性挺好,里面的东西没怎么受潮,几张褪色的老照片安静躺在里面。
周灵蕴小学入学时,奶奶带她在镇上照相馆拍的呆板寸照;祖孙俩在“天安门”前拘谨的合影;更多是学校每年六一儿童节的集体照,一张张小脸挤在一起,笑容天真烂漫……
两颗脑袋凑在一起翻看,姜悯从一堆旧物中拾起一枚小小的,花纹粗糙的观音玉佩,“你还有这种好东西呢?”
“塑料的。”周灵蕴接过来,把玉牌放在旁边一块相对干净的空地上。
“放太阳底下晒会儿,然后你捂在手心里看,会发光。”
“夜光玉佩啊!”姜悯大笑。
周灵蕴所有重要的东西都收在盒子里,盒子还在,她的童年就永远不会真正消失。
她抱着铁盒起身,环顾这片废墟。
房子是有灵的,人在的时候,无论它是多么的破旧腐朽,也挺直脊梁,努力为归家的人们撑起一片遮风挡雨的屋檐,无言分享着主人的贫瘠与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