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嬉笑,她抬起头,在四更时分看见周围就像是中午阳光璀璨一样,有一个丫头从南门走来,手里端着什么东西,笑嘻嘻地叫她看;二楼上又有人唤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一声“小妹”,她往上看去,看不清楚面目的女子凭栏倚靠,拿着手绢对她招手。
她刚要回答,又有人喊,“三小姐!”
她忘记眼眶中的泪,往那边看,“三小姐,夫人在花园叫你呢!”
夫人?
她拔腿就跑,往花园里去。
花园里还有一池水,池水里也许原来长满了荷花——她能看见莲叶田田的样子,只是此时枯枝也不见一支,大概早已死了。山石倒了,她还看得见鸟影,水榭塌了,她还听得见曾几何时雏凤的清音,只是不知是谁唱的。那红衣女子一路随她而来,此刻走到仅存的石桌旁坐下,挨着一块空地。她看那里,红衣女子的样子和回忆中的幻影重合,她看见两个女子坐在那里,天上是落樱缤纷,手里是针黹绣绷,桌上摆满瓜果;然后两个男子远远地走过来,一中年已蓄美髯,一青壮高大英俊。还不及他们走近,两个女人回头向他们笑着打个招呼,然后又看向她,招手让她过去。
她走过去,近在咫尺之时,幻影消失,只剩下她和红衣女子,以及四更天月光下清冷荒废、一朵花也无的花园。
良久,她问:“你说,你是我家的一棵枣树。”
“是,大人,小的往日,就长在这里。”女子指一指石桌旁边的空地。
她看看空地,再看看女子,“我好像想起来了,小时,我曾在这里看书,而你,你开花了。”说着又笑起来,“我说,怎么枣树的花这样不好看,还不如海棠。然后,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