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而复得。
而我只有失去。
失去?
碧霞道:“玉修被卢俊彦所困,是命中注定一劫。她被困于水晶球时,以自身之力配合元龟派的大阵运转,是消她前世之业,为今生积德。而你,为了救下所爱之人,受天雷一击,也是必然。如今诸事两清,你们已经还干净了,可以自行离去了,往日之事,也一笔勾销。”
黎黛又是高兴,又是感激,正不知道如何是好,一时玉修又醒了,又是呼唤,又是落泪,哭哭笑笑——唐棣看了满心淌出柔情来,不防那边马晓舟就要开口说话,“拜见”二字不曾说完,碧霞道:“元龟派因为天时地利,用这本不该用的法宝数百年,如今命数已到,自该还去。你不要担心无了此物,门派不存。要知人在门派在,光是法宝,没有人,也只是个死物。我与你一道法旨,”说着,一道金光直射马晓舟掌心,散去后一道卷轴落在手中,“你拿回去,给你师傅,一切自然了结。去吧。”
说着,拂尘一抹,两道祥云托起众人,向东西相反的方向飞去。沙漠上只剩下唐棣在跪着了。
“起来吧。”碧霞的声音显得疲倦,“你和我回去。去见东岳。”
唐棣第一次跪在东岳的堂上,双手捧着竹节鞭,以示戴罪。四周寂寂,除了堂上正中坐着的东岳和陪坐在东岳右侧的碧霞之外,别无一人。
唐棣印象中,只是听过一两次这样的事,判官违反规定,等待东岳的处罚,总是闭门决断,犯事的人之后也就静静地消失了——不然呢?除了为数不多的负责处理的几个人,本不该有任何人知道下落。
但不曾听过碧霞陪审。
碧霞元君很少到这边来,正如东岳也不总是这么沉默一样。唐棣自觉宁愿听到申斥责骂,也不愿意这样沉默着。沉默是未知,未知引人猜测,猜测就是下注,就是一种向未来的赌博,一旦思考了会有什么可能,心中的天秤就下好了注,哪怕再想骗自己“不我要相信可能性更大的那个”也没有用,理性是天秤,感性、情爱,才是砝码。
一旦下注,就会有想要,就会有得失,就会有喜怒哀乐……
所以她不喜欢未知。未知当然意味着无限可能,但也意味着一切不确定,一切可能向正反向好坏等等变化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