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跟着同乡南下打工的,那个同乡很巧地和罗倍兰分到同一间寝室。那个女人三十来岁,嘴巴很大,一说话,上下两排的牙龈就会露出来。
是个很八卦的女人。
据她所说,马凯的父亲在工地上打黑工,出意外摔死了,没机会拿到补偿款。母亲自生下他后一直有精神病,要吃药控制。
他底下还有一个妹妹,还在读书。他的钱要留出大部分给母亲治病,家里还有体弱的爷爷奶奶,母亲精神好时还能照顾照顾,犯起病来家里就一团乱麻。
看不惯女人大肆宣传马凯的背景,罗倍兰出声问她:“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女人被几个舍友围在中间,听到这话,像是怕被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立刻信誓旦旦地反问:“我姐夫就是他们村的,你说我怎么不知道?”
罗倍兰没话说了。
其他人围上去想听到更多,女人从不吝啬分享八卦,其他舍友则拥着她,在同一张板床上叽叽喳喳的笑着。
马凯闭口不谈的身世,却在别人嘴里变成了交换八卦的谈资。
再看到马凯时,罗倍兰心里生出来些同病相怜的感觉,和他说话的语气比起对旁人放缓了些。
他人确实不坏。
罗倍兰很庆幸这点——至少还有一个能聊几句解闷儿的人。
他们在流水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慢慢熟悉一点儿了,偶尔马凯也会提起他上学时的事,他说他数学不错,篮球在班上是打得最好的。
除此之外,马凯说的最多的就是他在老家的妹妹了,她还在县里念初中。
厂里包吃住,但伙食很一般,一碗米饭,一勺偶尔混进一两片肉的白菜,一点榨菜就是大多时候吃的东西。
但是米饭不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