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抬头去看外间,也没有出声斥责或指点。
她只是继续落笔,在公文上流畅地写下一行批示,仿佛窗外的一切嘈杂与她无关。执笔的手,稳定如初。
只是一种确凿的判断,如同沉入深海的石子,在她心底缓缓沉淀下去,激起无声的涟漪。
她的这位驸马……
指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光滑的笔杆。
不仅身手矫健如狡兔,恐怕于这算学经济、洞察秋毫之道……
也远远超出了她精心营造的“无知”表象。
这场无声的较量,在墨香与纸张的气息里持续发酵。
一方在焦头烂额地扮演着拙劣的蠢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疲惫与紧张。
另一方则像一个经验老道的猎手,隔着珠帘,透过枯燥的数字游戏。
她耐心地、一寸寸地剥开猎物精心编织的伪装,窥探着其下隐藏的、令人惊异的真相。
这新的“相处”模式,对苏洛而言,无异于一场缓慢的凌迟。
第15章 猜测
连日来如同囚禁般的“账房”生涯,早已在苏洛脸上刻下了清晰的疲惫烙印。
那对越发深邃的乌青眼袋,请安时总克制不住、呵欠连天的狼狈,连同那抱怨账目如何枯燥烦人的碎碎念,都透着一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货真价实的苦闷。
“殿下,您是不知道,这些密密麻麻的字儿,看得臣眼晕脑胀,比喝了三壶烈酒还难受……”苏洛耷拉着眼皮,手指烦躁地戳着账页,声音拖得又软又长。
萧璃端坐里间书案后,闻言,执笔的手腕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墨点险些晕染了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