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蕙娘观她这般焦心关切之态,不觉心头微热,忙展臂将她一环,低低应她:“我只念着要见你,并不觉疼痛。宝妹莫要伤怀。”
方宝璎偎在她心口,听得这话时,却是兀自握着那莲花坠子,愈发哭个不住。
满堂宾客见此情状,皆是笑将起来,直叹她两个当真恩爱。
方明照忙也上前来,与沈蕙娘道:“我的儿,你平日里这般有成算,怎的今日倒这般涉险?亏得你吉人天相,没甚大碍。下回却再不许这等行事了。”
一面教侍人带沈蕙娘下去包扎更衣,又招呼过宾客宴饮,便是搂着方宝璎好生劝慰一回,不在话下。
转眼月上柳梢,宴席已散。
沈蕙娘梳洗过了,入得房中,端见红烛影摇,绡帐低垂。那架子床前,早有两只绣鞋滚在地上,参商相隔也似,东一只西一只歪着。
她正欲往一旁藤榻歇下,那帘帐却忽地一掀。
但见方宝璎歪着脑袋坐在床上,把眼将她瞧觑时,犹在暗沉沉烛光下透出三分醉意,只道:“那榻儿又窄又硬,你如今身上伤着,倘或翻身碰着时,却待怎的?没得夜里疼醒了,倒搅扰我安睡。你今夜……且也来此处安歇罢。”
不待沈蕙娘应答,她便忙指着身前,续道:“只是你虽在此处安歇,却也不可坏了规矩。我自隔了这软枕,倘或你越过半步时,仔细我梦里将你当酥蹄啃了!”
沈蕙娘应声瞧去,但见那床中果然陈设得一个软枕,又吃她歪缠不过,便只摇头轻笑,应道:“我入睡时是挺尸般规矩,你且搁下心来便了。”
当下灭了灯,只留得小小一支红烛在帐前,便在那架子床上,与方宝璎一同歇下。
一时帐暖衾馥,四下寂静,便连一丝风声也无。不多时,方宝璎早是鼻息匀和,睡得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