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蕙娘虽是奔波一日,却不知何种缘故,心窝里只是突突直跳。半日才有些睡意,朦朦胧胧入了梦乡。
四更梆子响过,帐前红烛早矮下大半,在烛台上凝得一汪红泪。
沈蕙娘睡梦之中,忽觉腰间缠上一段温软物什,直惊得猝然睁眼。
定睛一瞧时,却是方宝璎将手臂在她腰际上横搭了,连膝弯也勾将上来,原是睡迷了,正梦中翻腾。
而那床中软枕,早不知教踢至何处去。
温热吐息扑在颈侧,沈蕙娘屏息转面,借那昏黄烛光觑去,正见方宝璎恬然睡容。
但见她睫垂淡影,腮晕桃红,唇翘幼珠,满头青丝散如墨云,平添三分柔和情态。尤是颈侧一粒朱砂小痣,映过透帐烛光时,愈发红得灼目。
忽听得花烛噼啪爆出朵灯花,沈蕙娘早是面颊微热。她堪堪回神,忙移开眼去,轻将身子挣动,却反教方宝璎缠得愈紧。
唯恐将她惊醒时,又惹来她吵闹,沈蕙娘只默叹一回,便又闭了眼,教她通身茉莉香气相萦,再度浅浅眠去。
这厢沈蕙娘教折腾得紧,那厢方宝璎却是连做了一宵美梦,好眠一夜。
她正在睡梦间,忽觉肩上教人轻轻一推,又听得沈蕙娘说道:“宝妹,该起身了。”
方宝璎教她吵醒了,先把双眉微蹙,再迷迷瞪瞪张眼,口中只咕哝道:“催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