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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三局赌罢,方宝璎竟是连胜三回,直杀得钱老二汗流浃背,举手嚷道:“罢罢罢,今日是碰着个杀神了!”

方宝璎只将面前赢得的银钱拢作一处,又向袖中摸出些碎银堆在上头,一并推还与她,只笑道:“原是我自家散闷耍子,好不生受二姐!些须银子,权当我请二姐吃杯水酒罢。”

说毕,便叫堂倌筛了酒来,与钱老二同饮。

酒过三巡,那钱老二吃得满面红光,方宝璎却是长吁短叹起来。

钱老二便问道:“这耍钱吃酒,原是个乐事,小姐方才还赢了三把,怎的倒这等不快起来?”

方宝璎满面愁容,只应道:“二姐有所不知,那临安丝行张东家,欠了我母亲五十两银子。我母亲教家人讨要了几回,皆没个信儿,今日特特使我上门去。谁知我上门时节,那张东家竟是半个子儿也不肯与我。教我逼问急了,也只道自家周转不灵,多的话儿,再不肯说了。我只怕今日空手回去,惹得母亲恼我,这才不快呢。”

钱老二听得这话,便是咂嘴笑道:“方小姐忒也老实!那临安丝行张东家,近来才攀上高枝,正赚得盆满钵满,却哪里短得了这五十两银子?”

方宝璎忙问道:“这却是怎生说来?”

钱老二压低了声道:“我受方小姐这银钱水酒,这才与方小姐说知。那临安丝行张东家,原是与春华绣庄崔员外新签了个大单子。那崔员外出手时好不阔绰,出价足高出市价三成呢!”

方宝璎心下一惊,忙应道:“这怪狗才,吃得这等满嘴流油,怎的倒连五十两银子也推三阻四的!只是那崔员外向来将银钱咬得恁死,这回怎的倒肯这等撒钱?”

钱老二打一个酒嗝,只将面前空酒碗一指,说道:“方才说得痛快,这时倒又有些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