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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库房里生丝一日日耗着,这厢却寻不出个法子来,绣庄上下一时愁云密布。

好容易捱到第五日,方有个往北边去的伙计赶回绣庄来,与沈蕙娘、方宝璎回禀道:“小的往北边碧春镇上去,倒见得许多养山蚕的蚕户,此时正苦得紧!那玉霓裳正卖得火热,玉蚕丝价钱自然水涨船高。可那镇上产的山蚕丝却少有人买,囤在库房里,价钱也跌得如同烂泥!”

原来江南大小绣行,因着爱其细软光洁,素来用的是玉蚕丝所制的绣线。

那山蚕丝质地粗硬些,光泽也欠水滑,原多供应北方纺织所用。如今教玉霓裳在京城独占鳌头,自然便价贱滞销了。

沈蕙娘沉吟半晌,心下已有计较,当下与方宝璎道:“这山蚕丝虽平日里用不得,可如今也没法子。我且往那镇子上去瞧它一瞧,倘或有些合用之处,便收了来,也好紧着填库房。”

方宝璎点一点头,只道:“我也随你同去。”

说话间,沈蕙娘打眼一瞧方宝璎,只见她初担重任,又是几日焦心劳累,自是满面憔色,一双杏眼之下,犹沉两痕黛青。

一时心下疼惜,却犹是说道:“宝妹,眼下绣庄有事,母亲又病着,倒离不得个稳当人坐镇。你如今也历练了些时日,那等账目出入、工人支应的事,心中也有成算,正该在此处弹压着大家心气儿,照看母亲汤药。更要紧一桩事,防着那起子小人钻了空子,再与我们使些绊子。”

方宝璎听过时,于那独守绣庄之事,虽犹有几分担忧,却也知此事重大,躲避不得。

她将嘴一撇,却到底软着声气,说道:“罢了,你自去淘那宝贝山蚕丝去。家中有我,天便塌了也由我顶着,横竖砸不着你这精细人。只是路上仔细些,莫教那山沟子里劲风,将你这脸皮也吹坏了!”

沈蕙娘心中稍松,面上这才见了些笑意,只柔声道:“辛苦少东家这几日。我将此事料理停当时,立时三刻便赶回来,报与你和母亲知道。”

方宝璎定定瞧她一回,却是扭过脸来,嗔道:“你再这般絮絮聒聒的,我便不肯放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