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宝璎心下暗骂一声,面上却犹是一副笑脸,只向袖中又摸出五两一锭雪花银来,塞进钱老二手中去,只道:“些须银子,与二姐买些酒吃,润润嗓子。”
一面又教堂倌筛酒来。
钱老二立时笑得见牙不见眼,仰头大大吃了一碗酒,这才不紧不慢说道:“那张宪张员外,头里往你家绣庄里头下了单子,与她家孩儿置办些成亲物事,是也不是?”
方宝璎点头道:“正是。”
钱老二便续道:“那崔员外自晓得张员外家小姐要成亲,不知往张员外府上兜揽了几回,张员外只不应她。她听得张员外与你家绣庄签下契书,好不气恼,专一探得你家采买生丝的档口,暗中串通得几家大丝行,将城中可搜罗的生丝,尽数以高出市价三成的加码,暗中吃了个干净。那张东家,正是趁这回发财呢。”
方宝璎听得心头火起,早是沉下脸来,只道:“不想她两个竟做下这等腌臜勾当来,还多赖二姐热心与我说知。”
钱老二笑道:“既承了方小姐的情,小的岂有那等欺瞒的道理?小姐原是个爽快人,小的身上倒还有个崔员外的好东西,只消三十两银子,一并赠与小姐罢。”
方宝璎只得又摸出银子来与她。
那钱老二便向怀中掏出个布包,层层叠叠打开来,正杂七杂八装得好些纸笺册子。钱老二翻找了一回,往里头抽出张硬纸契书来,递与方宝璎。
方宝璎接来一瞧,却是一张船契抄本。只见上头清清楚楚记着,春华绣庄上月租赁了四条大海船,租赁日子、船号、保人一应俱全,唯独未曾写船去向何处。
一时瞧不出这船契有何特殊之处,方宝璎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却犹是仔细收好,便与钱老二别过,归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