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蕙娘也长舒一口气,几日来头回展笑,将其中关窍细说一回,又道:“这新法子,如今便是教我们寻着了。以原先法子染出的绣线,出缸后趁着湿气,裹了池塘淤泥,放它半个时辰,再洗净晾干,这便成了。”
翌日,众人依着先头约定,设下特制的蒸笼,下头烧了滚热的盐水,拟仿海上盐汽。
沈蕙娘将那新旧两法染的绣线,各取几束,分作两处,放入其中,蒸熏三日,不在话下。
三日后,众人黑压压齐聚在染坊院中。
陈金荣板着脸站在最前首,孙秀君、苏良等人面色各异,余下工人个个伸长了脖子。
沈蕙娘正要上前,忽听得前院一阵喧哗。
原是方明照陪着两位京中来的客商,一路谈笑着,走了进来。
陈金荣见东家亲临,还带着贵客,唯恐出了岔子,大家面上无光,一时忙上前去,欲要寻个由头,将她支开。
然而方明照早瞧见院中景象,一时只上前问道:“陈管事,蕙娘,这般闹哄哄的,却是作甚?”
一旁沈蕙娘早排众而出,迎将上来,与方明照并那两个客商礼道:“回母亲的话,蕙娘寻着新染色方子,如今正要查验是否合用。眼下两位贵客在此,正可作个见证。”
当下步至那热腾腾蒸笼旁,与左右道:“且打开瞧瞧罢。”
早有心急的工人上前,将那蒸笼盖子揭开,一股子咸湿雾气直扑面上来。
雾散时节,众人皆把眼定住,细细瞧觑。
但见那左边几束老方子染出的绣线,此时早褪尽了颜色,浮着一层虚色,灰沉沉、软塌塌的。
再瞧右边几束浸过淤泥的新绣线,非但未教那盐汽腌臜了去,反倒愈发明亮润泽。比之先头单用云贝膏的绣线,竟是更添几分鲜妍。日光下瞧来,端的流光溢彩,好不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