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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工应着,脚底抹油般去了。转回屋前时,手中便捧着方才染好、还湿漉漉的几团绣线。

不想她急步走来间,脚下偏生遇着一滩水渍,当下“嗳哟”一声,便是向前扑到了。

那绣线脱手飞出,却是落在屋外窗下一盆淤泥中。

众人忙迎将出来,将这小工扶起,又七手八脚往那盆中捞了绣线出来。

那盆淤泥原是花匠往池塘中挖来,预备下肥花的。瞧来时,只见黑黢黢、黏糊糊的,还散着一股腌臜气味。

绣线落入其中,早是满糊了黑泥、通浸了腥气。

众人皱着眉,便要将这些绣线拿去清洗。

忽听沈蕙娘道:“且慢!”

端见她几步上前,取过一股沾泥的绣线来,仔细端详了一回,却道:“莫要洗去,就这般裹着泥,放些时候。”

原来那《百工图谱》中有云:“土性醇厚,或可作中和之用。”

当时沈蕙娘只觉玄乎,不曾深想,眼下歪打正着,却反教她想出些门道来。

众人虽不明就里,然而瞧她神色郑重,便也依言行事,将那绣线放了小半个时辰。

时辰一到,沈蕙娘取了那绣线,往清水中漂洗净了。

淤泥褪去,但见那绣线愈发鲜明润泽。再浸入咸水中泡了半日,竟也只是色泽稍暗,丝毫未见晕染混色。

众人一时又惊又喜,啧啧称奇,只问道:“沈管事,这却是怎生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