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两相瞧来,尽皆将双眼瞪得铜铃也似,口中只称奇不迭。
那陈金荣一张脸上先是铁青,继而涨得猪肝也似,直将两眼定在那新绣线上,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前头不愿改方子的孙秀君、苏良等人,此时亦是面面相觑,好生难以置信。
且说那两位京中来的客商,俱是走南闯北,见惯了好东西的。这时节,两个都三步并作两步,只赶将上来,拿起那新染绣线观摩。
一个将那丝线伸在两手间,对着日头照了又照,赞叹道:“不意这绣庄中,竟有如此奇技!便是那内造的贡品,怕也没有这般鲜亮的!”
另一个满面堆下笑来,与方明照拱手道:“贵绣庄既有此妙法,日后绣品行销四海,何愁没个财源广进的日子!我定下那批绣品,且只用这等绣线做来。便是多些订金,为这般成色,也自是使得。”
方明照早是眉开眼笑,自与客商爽快定下此事。
一面又与沈蕙娘道:“我的儿,亏你寻得这等巧法!此番教我绣庄长脸,你该是第一流的功臣。”
沈蕙娘却全无骄矜之色,只对了众人深深一福,温声道:“此法能成,实非蕙娘一人之功。陈管事承周娘子衣钵,制得云贝膏,是为新法打了根基。众位工人姊妹连日不辞辛苦,沉心调试,方教此法得以现世。今日喜事,原是我明月绣庄上下同心的功劳。”
方明照愈发欢喜,只将众工人称赞一回,又应诺了月底分红。
工人们个个听得红光满面,独陈金荣心虚不敢应。
待方明照领着两个客商去了,那满院子人,此时却皆缄了口,只齐刷刷将眼往陈金荣身上瞧去。
却见陈金荣早是通红了面皮,眉目间再无倨傲,唯余羞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