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转回府中,便往书房案上将染料一字排开,又取纸笔来,将所需原料一一列明,一样一样比对。
且说这明月绣庄所用染料,旁的原料皆是寻常花草,倒不稀奇,唯有一种唤作云贝膏的,是绣庄独创。
这云贝膏须取越州河中的霞云贝、金云贝、飞云贝各一只,将壳都磨了粉,按着定数掺水调和,以作固色之用。
沈蕙娘提笔将这云贝膏上画了圈儿,想着明日往工坊寻几个靠得住的,一同再做些试验。
忽听外头步声渐近,须臾珠帘哗啦一响,便见方宝璎撞将进来。
但见她腮边轻红微微、鼻尖薄汗点点,一身素灰的书院衣衫还未换下。
这时节,方宝璎手中正攥着一叠书笺,一双杏眼亮晶晶对着沈蕙娘,邀功也似笑道:“桂娘听得那大渊国商单之事,与我往书院藏书阁中闷了半日,抄得好些典籍与沈管事理会。”
沈蕙娘接过来一瞧,果见上头工整小楷,正是沈桂娘字迹,只将《百工图谱》一类典籍中,凡载有与染色技艺相关的,皆分门别类抄录来。
略翻一翻时,后头的几张笺子上,字迹却颇是跳脱随性,显非沈桂娘笔迹。
沈蕙娘自知是方宝璎手笔,不觉微笑,只将那书笺好生收下,抬头与方宝璎道:“有劳小姐费心,待我细细瞧来,必能与绣庄解困。”
方宝璎微微一怔,却是将嘴一撇,只道:“整日只知绣庄长、绣庄短的!谢我却不必。明日我请得徐世姐来府中,你且与我同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