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瞧那清水中绣线,却是半点变化也无。
原来这晕色之事,果是海上盐汽所致。
翌日,沈蕙娘将绣坊活计安排停当,打听得陈金荣在染坊,迳来寻她。
入了染坊,只见陈金荣正同两工工头一处议事。
沈蕙娘上前见了礼,将昨日试验之事告诉了一遍,只道:“这绣线既是遇盐褪色,如今再要往海上交货时,这染色一序,少不得要寻个新方子应对才好。”
一语未了,陈金荣登时将脸沉下,把两道眉拧了,眼中寒光直定在沈蕙娘面上,瓮声瓮气道:“沈管事好大口气!这染色的法子,乃是我恩师周娘子耗尽心血所创,倘或有甚纰漏,岂能在绣庄中使来一二十年?”
端见她胸膛起伏,显是动了真气。
她身旁那染工工头苏良,生得矮胖敦实,这时也忙不迭上前,满面堆下笑道:“沈管事年纪轻,心思活泛些,也是有的。只是这方子,乃是我绣庄独一份的法宝。染出的绣线,端的光鲜亮眼,丝质柔顺,不知替绣庄挣了多少家业。旁人想仿还仿不来,怎的我们自家便要先丢开了?”
绣工工头孙秀君也接过话茬来,兀自疑道:“沈管事那碗中咸水的勾当,说来也巧,可究竟当得几分真?那海水盐汽,当真便能教好端端的绣品晕色么?”
沈蕙娘眼观鼻,鼻观心,见这三人同气连枝,正是铁板一块,晓得此事还须从长计议,当下也不争嘴,径自转回绣坊去了。
转眼便到掌灯时分。
沈蕙娘日间错开陈金荣几人,往染坊取了几罐染料,又与染工问明了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