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蕙娘听得这话,蹙了眉道:“我瞧那徐小姐最是知礼厚道,全不似坏心之人,你又何苦整日歪缠?况且你如今成了家,又在书院进学,合该收心上进,做些正经事。成日家琢磨这做戏斗气的勾当,又岂是长久之计?”
她虽犹是声气柔和,却到底含着几分规诫之心。
听得这话,方宝璎登时柳眉倒竖、杏眼圆瞪,嚷道:“好个威风的沈管事!这才几日,便端起教训人的架子来了?我怎的便不正经了?我偏要你一道去!你若不依时,仔细我——”
她一面说时,一面抢步上前来。
匆忙行止间,冷不防将手臂碰倒了一个盛染料的罐子,那罐子立时往案上坠将下来,砸落在她脚边。
低头看时,便见得不单鞋袜,便连衣袍下摆,也生生教那靛青色的染料污了半边。
沈蕙娘忙伸手将她拉开,只问道:“那碎陶片不长眼,可飞着你不曾?”
方宝璎一瞧她满面关切,又一瞧那满地狼藉,只将唇一抿,兀自嗔道:“便飞着了我,却又怎的?姑奶奶怕它不成?”
沈蕙娘把眼将她一觑,端见她虽是好一副横眉竖眼模样,却掩不得眼底三分慌乱懊悔。
一时只平声静气道:“既只污了衣衫,倒也无碍。只是这染料,原是染坊特制,一罐也值得好些银子。更紧要一样,里头掺的云贝膏难得,如今泼了,明日工坊调配,又须得耽误功夫。”
方宝璎再强撑不得,只垂首闷声道:“谁稀罕这破玩意来?明日我教吴管事开了库房,凭你要十罐八罐,取了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