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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沈蕙娘虽则识得些惯见字词,于此类吟诗作赋的雅趣却是一窍不通,所出下句全无平仄格律。

然而她此番说得浅近,却反教一众街坊与流民听得真切,一时皆叫起好来,七嘴八舌笑道:“娘子这话实在!我们度日时,不图个安康,却还图甚?”

一时微风乍起,灯影曳曳,一对彩绘鸳鸯正转得欢实,恰映在二人身影交叠之处。

四下里人潮如海、欢声喧天,方宝璎却倏然不见不闻,只觉掌心暖意徐徐漾来,将她浸得熨帖。

她怔然扭脸觑去,恰见灯影正转过一遭,暖融融将沈蕙娘笼在烛光里。

而沈蕙娘不过微微颔首,温然展笑,教那暖光一衬时,愈显得柔和敦厚。

忽见沈蕙娘亦转面瞧来,教她目光相迎时,只含笑低声道:“莫怕。”

方宝璎不由自主错开眼,心窝中突突直跳,却又忙作势将她一瞪,嗔道:“我几时怕了?”一面却愈将她手握得紧了。

却见徐清徽上前来,笑与两个拱手道:“两位以仁心入诗,市井胸怀原胜却风月辞章,在下自愧弗如。”

方宝璎登时眉飞色舞,喜得拍手不迭,口中却犹道:“我两个厮并你一个,要得胜时却是不光彩,且算作和局便了。”

众人闻言,皆摇头笑叹,她却早将沈蕙娘扯着满场看灯去。

灯会闹至三更天,宾客方渐次散了。

沈蕙娘梳洗过,打发侍人去了,自入得洞房来,端见红烛影摇,喜帐低垂。

往旁一看,却见方宝璎正穿了亵衣,坐在屋角一张藤榻上,晃着两条腿,将足尖勾着绣鞋耍子。把眼将沈蕙娘瞧觑时,犹在暗沉沉烛光下透出三分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