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间,她连着描画了几种并蒂莲的纹样,到底皆不称意,这才盘桓到得此时。
为着此事,沈蕙娘这日直埋头到深夜,方匆匆收拾睡下。第二日早早起来,草草用些早饭,便又在书房中待到午间。
她正翻着图谱描画绣样,忽听得步声渐近,入得屋中。转头看时,却是方宝璎打了帘子进来。
方宝璎把眼将她面上看觑一回,见得她眼下一痕黛青,眉梢立时吊起三分嗔意,只道:“好一个铁打的沈娘子,你昨夜几更才歇下的?”
沈蕙娘忙搁了笔,起身道:“确是晚了些,原想赶在——”
方宝璎截了话头道:“赶在吉日前头,累出个痨病鬼来,教我抱着牌位拜堂不成?”
一语未了,她早近前捉了沈蕙娘衣袖,又笑道:“尽日坐在这屋里,凭你是个绝顶聪明的,也教窝憋得痴傻了,倒不如往外头松快松快筋骨去。”
沈蕙娘待要推拒,她便佯将杏眼一瞪道:“便阎王催命,也不差这三朝两日的功夫。便是天塌了,且由它西边挂着便了。”
沈蕙娘没奈何,只得应承了。
方宝璎教人备了马车,与沈蕙娘一齐上至车厢内,只与驾车的吩咐道:“且往南边戏园子里去。”
沈蕙娘坐靠窗边,只听得滚轮辘辘,并着车厢外头喧嚷人声,一齐传将进来。
忽见方宝璎挨到她身旁来坐下,一把将帘子掀开来,探出半张面颊去,指着外头笑道:“沈娘子且快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