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影壁,便见方明照和沈蕙娘一齐坐在厅上,正自说话。
见得方宝璎进来,方明照招手教她在身边坐了,递过泥金庚帖道:“吉日择在黄道,诸般礼数须得紧着张罗。此事虽是我这做母亲的牵头,到底还须你们欢喜。你两个有甚言语,只管说来便了。”
方宝璎接过帖儿略扫两眼,掐指算来不过月余光景。她立时扭股儿糖也似往母亲怀里钻,腻声道:“母亲怎的却不早些问来,孩儿腹中早盘算得停当。”
方明照教她细说,她便掰着指头,一样一样布列起来。
只听她道:“这头一桩事,婚服必得用那上好赤金线,不拘什么并头莲、连理枝、交颈鸟儿,凡是那等成双成对的纹样,统统绣了上去,这才是应了彩头。”
方明照听得这话,眉心登时起了褶儿。
又听她道:“第二桩摆席面,须备下越州八珍,再请顶有名庖丁掌灶,鲍参翅肚的一齐堆作肉山,直教宾客撑破裤腰带才好。”
方明照听得这话,眉间川字愈发深了。
方宝璎浑然不觉,又道:“第三桩该请凤鸣班,敲锣打鼓地唱它三天三夜,那热闹喧嚷之处,须得教城门外也听得。”
她兀自说得眉飞色舞,只仰脸讨赏道:“母亲且说,可是这个理儿?”
方明照叹一口气,转头向沈蕙娘道:“蕙娘,你也递个话儿来罢。”
沈蕙娘颔首应是,只抬眼往四下里打量,把这屋中陈设觑过。
她虽并不识得其中许多物事,倒也分辨得来,此处全不似寻常富户那般,满屋子金玉晃眼,恨不能把金砖银瓦贴到人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