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她温声道:“依蕙娘拙见,这婚服上的花样,单绣了水波纹配并蒂莲花便了,瞧来端方大气,却也不显招摇。”
见得方明照颔首,她又道:“再则,蕙娘愿亲自描画了图样,再拈了针线绣这婚服,也略表些微诚心,还请世姨恩准。”
方明照笑道:“蕙娘既有这等诚心,我怎生拦得?由你便了。”
方宝璎听得这话,腮帮子才鼓将起来,方明照早递个眼风教沈蕙娘接茬儿。
沈蕙娘记起方明照近日在外与流民施粥,便道:“席面倒可分作两路。外头支十口大锅,街坊流民尽可来讨碗喜汤水喝;里头摆作体己席,单请亲朋好友,倘或要叙些体己话时,倒也便宜。”
方宝璎口中才嚷出半截“不”字,方明照早眉开眼笑道:“便依蕙娘主张。”
方宝璎只将脸埋进母亲怀里,后脊梁一抽一抽赌气。
沈蕙娘接过去道:“夜来不如撤了戏台,扎起百十盏走马灯。再请些读书人来,往上头题些吉利话,一发热热闹闹的,瞧来也体面,兼可为万民祈福。”
方明照颔首道:“蕙娘这般行事,端的是滴水不漏。”她又把方宝璎背上轻轻一拍,只道,“尽日里一团孩气,好生与你蕙姐学些眉眼高低罢。”
方宝璎抬头嗔道:“母亲!”却只把杏眼将沈蕙娘瞪了一回。
三个再说一阵话,又一齐用过晚饭,方各自散了。
却说沈蕙娘正要转回自家院中去,忽见方宝璎三步并作两步赶将上来,扯住她衣袖嗔道:“好个巧嘴的沈娘子,生生将我三桩如意算盘打了个稀碎!徐清徽赴宴时节,见得这般景象,岂不笑掉了大牙!”
她一面说时,一面却使性撒痴,只将一条手帕儿往沈蕙娘面上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