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沈蕙娘转回自家院子,自遣个侍人,往大雅书院中寻着妹子沈桂娘,且将落脚方府、应承婚约之事一并口信带到,单隐去假凤虚凰之事不提。
翌日午间,沈桂娘便急急与书院告了假,迳投方府来,由个侍人领到房中来,与沈蕙娘相见。
且说这沈桂娘,本就因着自幼读书,不受一些儿奔波劳苦,瞧来颇是白净斯文。
这时头顶上圆圆绾一个小髻,穿得一身素灰的书院衣衫,便是愈添得几分书卷之气。
沈蕙娘念她年岁尚幼,又是新进书院,几日来甚是挂念。这时见了她,忙上前执手道:“好妹子,这两日书院起居,可还顺当?”
沈桂娘垂首应道:“诸事安好,阿姐不必忧心。”
沈蕙娘本欲引她一道拜会方明照,却得侍人告知方明照眼下在外施粥,并不在府中,也便罢了。
沈桂娘却悄悄将她袖角扯了几扯,她会意屏退旁人,只拉着沈桂娘在交椅上坐了,问道:“你这般匆匆地告假前来,端的为着何事?”
沈桂娘面露焦色,只道:“在淮州时,阿姐与我说起那婚约,犹道要退婚,怎的这几日却改了心意?”
沈蕙娘道:“世姨待我甚是亲厚,况且那方小姐和气纯善,原也是个良配。”
沈桂娘讶然道:“她分明是个赖骨顽皮的泼才,阿姐怎的却说她和气纯善?”
沈蕙娘问道:“你不曾与她相与,却怎生知她脾性底细?”
沈桂娘只道:“前晌我在书院假山石后——”
她兀自一停,方又道:“正自玩乐,忽见得她同书院一位徐学子一齐过来。她自家将心意说破了,那徐学子只是推拒道‘我原只将你视作挚友’,她便发起狂性来,扭头跃进荷花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