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生一滴珠泪挣将出来,滚在她腮上,又直直坠将下去。
方宝璎慌忙扭过脸去,语中犹自作态,声气却渐渐低软下去:“我闯了天大的祸,自去母亲跟前磕头认错……”
她猛一抽咽,愈低了声:“沈娘子倘还恼我,便是打我几板子也使得……只求……只求沈娘子手轻些……”
沈蕙娘叹一声,再硬不下心肠。
她取了帕子递将过去,只道:“我与你成亲便是。”
方宝璎听得这话,急急扭过脸来道:“真个如此?”
沈蕙娘颔首,又道:“只这婚事,须以一年为期。此一年间,虽则人前相好,人后却须两不相扰。来年此时,你我写定了和离文书,一拍两散,也便是了。”
方宝璎忙不迭应承道:“凭有甚话,我全依了便是。”
她变做笑吟吟脸儿,却又摸出枕下金钗来,簪入沈蕙娘发间:“这物儿权当押契。”
沈蕙娘观她面上泪痕未干,便只低眉垂眼地由着她摆弄。
待送了沈蕙娘出去,方宝璎回身进屋,却正见着昨日那同心结络子。
那络子昨日浸了水,教侍人晾在笔架上,这时已是干得透了。
方宝璎静静儿瞧了半晌,方自叹道:“当真是个榆木脑袋。”
两个又与方明照说知,只道:“趁年初清闲,不如早将婚事办了,倒也便宜。”
方明照听了,好不欢喜,自遣人备办诸般婚仪,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