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本里写下今天发生的事情——
“二月十五日,阴天落雨。凌晨五点爬起准备三天以后的开学事宜,做课件写教案,烟连续抽掉两根,熬至八点,天色不变,只有时钟在走,返身回床上继续睡觉,昏沉疲惫,时常把梦当做现实,想女人,摆各种姿势的女人——”
最后一句用05的黑色签字笔一遍一遍划黑,陈觅扔掉笔,她无法信任文字,就像她无法诚实面对自己。
桌上贴有一张便签,艳粉色,充斥一股子肉色玻璃丝袜包大腿的廉价感,上面落有蒋童的电话号码,十一位数字。
她说:“你可以随时找我。”
陈觅重新提笔写下,“今天我失去了第一次。”
上两行字断了后续,“今天我失去了第一次”从扉页中间开始,无头无尾,像以时间为序,前后画面承接闪现,却缺少逻辑结构。
手机推送最前沿的新闻消息,说一女子遭遇骗婚,成了同妻,悲愤之下含恨跳楼。
尸体鲜血热乎,点击报道里面,一片斑驳的马赛克,旁边配有已逝女孩的生前照片,青春漂亮,一辈子的笑容定格在一张两寸照片上,从此到生命结束之际,尽是泪水洗面。
丈夫呢?丈夫没说,寥寥只言片语几句带过,他需要后代也需要一个装点门面的妻子,现在估计正忙着寻找下一个具有生育能力的女人。
陈觅放下手机,桌上的日记只写一半,墨水凝固在纸页上,像泪。
时常觉得压抑,一种看不到路在何方的无助感,她背负在身上的秘密太重,不适宜向人倾诉。
于是学人写日记,常常半夜不睡,趴在桌前写下大段大段漂亮的句子、俏皮的比喻,像华服像珠宝,填充打扮她所写下内容的空洞无物。
越是真实的,反而越不敢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