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生她就是喜欢不自量力,不自量力到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
魏延徽用一种奇怪的目光俯视着姜见黎,那目光充满了疑惑与不解,同时又夹杂了嘲弄与得意,好似在问,“你为何还要挣扎?究竟还在挣扎些什么?”
究竟在挣扎些什么?姜见黎也在问她自己。
白色月光洒在身上,她很快就得到了答案,她挣扎,是因为她始终不觉得自己此命该绝,那样的话,这个世道就太不公平了。
嘉风殿屋脊上的一龙一凤被月光镀上了银辉,皇家的东西,即便是两个死物,也透着一股子庄严肃穆,神圣不可侵犯的意味,哪里像她,已经走到了司农寺丞这样五品京官的地位,在高坐明堂的那些人眼中,却还是一只蝼蚁。
可谁又敢言,蝼蚁难登明堂?王侯将相,宁有种乎【1】。
她一直都是在赌,且还想赌最后一把。
当姜见黎不再挣扎后,魏延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在她跟前蹲下,悲悯地在她侧脸上抚摸,“姜寺丞,事已至此,你便认命吧,或许真如你所言,我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可是那些你都看不到了,若有来世,你还是好好待在你的乡野之中,不要再搅进这些高殿明堂的风风雨雨里,你天生,就没有站在高处的命。”
哦?是吗?
姜见黎眨了眨眼睛,“魏娘子,你怕是不能如愿以偿了,”在魏延徽探询的目光下,她缓缓地,一句一句道,“你该知道,谁才是大晋的天子。”
魏延徽的表情有片刻的怔愣,姜见黎好心地抬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天子的人,来了。”
后半夜的嘉风殿,灯火通明。
姜见黎伏在御榻上,任由殿中省的祁奉御给她诊脉。祁奉御身后站着面如寒霜的萧贞观,萧贞观的侧面跪着弱不禁风的魏延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