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准脸上的笑意一收,急忙道,“下官岂敢,下官只是关心总管罢了。”
“若本官说安眠,贺刺史怕是要在心里头骂我,”仇良弼沿着池上架着的平桥往花园深处走,贺准连忙跟上去,再三言“不敢”。
“行了,直说吧。”仇良弼懒得同贺准你退我往耽搁时间,“你担心什么?”
贺准讪笑两声,“下官担心什么,总管您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官驿那边,昨晚有动静?”
贺准在心里暗骂了“老匹夫狡猾”,面上却不显山不露水,解释说,“派人盯梢的人回报,昨晚官驿那边的灯亮了一夜,下官担心特使那边已经查出了什么……”
“短短一夜而已,他们能查出什么?”路过一个岔口时,仇良弼脚下一顿,往左道上一拐,进了树笼。
所谓“树笼”,其实是几棵樟树围聚在一起形成的鸟笼状树荫,树荫下头有一座凉亭,这亭子建在地上,比寻常亭子小,略高些的成人得弯腰才能走进去,进入后,四面密密匝匝全是树枝绿叶,密不透风,若是天晴,叶间还能些微漏下点光,若是天不好,里头就暗沉沉的。
整个府邸,贺准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一座诡异的“树笼”,每次置身其中,他都觉得自己进了一座囚笼,奈何仇良弼喜欢得紧,他也只能陪着。
进了树笼,贺准便没由来地紧张起来,声音都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几分,“下官是觉得林沽那人胆子小,会在特使一行面前露出破绽,引得特使怀疑。”
仇良弼寻了亭中一方石凳落座,“你既担心,那不如斩草除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