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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这才是你留她在身边唯一的原因罢!我又想起汋萱方才那句轻描淡写的“我便走开了”,便道:“既然是美人,她站峭石上你也不拦?珠沉玉碎,郡主大人难道不惋惜?”

汋萱将扇放下,揶揄道:“白大人当真对此事耿耿于怀。人若要死,你拉得了她的身,还挽得了她的心吗?若要救,就一并把她的心也救了,否则便是平白断了她往生之路。兴许白大人愿意救身又救心,我却懒得费这番功夫。所以我走开了。只可惜我这么想,也这么做,却仍逃不开她的歪理,她问我要银子时,说的便是,既然是我让她不想死了,我便要负起责任,这五十两算作她再世为人的启动金。白大人瞧瞧,你纵是不上去,自有人贴上来说你救了,所以生与死,确实不是外人能左右的。”

客栈主人那番清新脱俗的要钱法子着实令我大开眼界,我一时竟疑惑,她究竟是真想死,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讹人。

我由衷道:“此人确非池中物。”

“寡廉鲜耻到了极致,反而带了点超脱之感,这样直接明快,我倒有些羡慕了……”汋萱说这话时,声音放得很低,淡淡的,混入竹声里,我凑上去听,也听不真切她后头的话,

“郡主大人说什么?”

“我说,不谈此人的事了,吃菜罢。”汋萱拿起了银筷。

我便不再多问。两人伴着月光,随意聊了些别的,一顿饭吃得还算平静。之后我与汋萱各自回房,我在淮县最后睡了一个安稳觉。

第二日,汋萱的马车便大摇大摆地停在客栈前。我不由想起我来时坐的那辆破车,真是一个天一个地。汋萱这辆,前面拴了四匹膘肥壮马,后面拉的车厢极大,又宽又长的,就算抬张弥勒榻进去也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