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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袖知晓此事,还多亏了路眠临出发前将林暮深叫到了朔月坊来。

林暮深与路眠共事三年,又比路眠活络,朔北许多事情都入得他耳,可谓是军中的“百事通”。

他某日饮酒后外出游荡,正正好走到那处,被狠狠绊了一跤,爬起来还没站稳,就在粼粼月光下瞧见了一只煞白的手。

杏色的丹蔻染在半圆的指甲盖上,指节纹路处嵌了不少沙土,白皙的皮肉泛着灰白之色,腕子处能瞧见寸许的亮金色。

林暮深胆子大,又酒气上头,也不管有无工具,当下便用手挖了起来。

一捧捧黄沙被抛却在另一侧,又被漠上狂暴的夜风吹拂回来。

他一次次地重复,总算在松软的沙漠上挖出了个半人高的坑来。

但坑里埋着的并非是一具尸骨,而是整整三具,边缘处还有旁的残肢伸出来。

三具尸骨有大有小,最小的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脸颊上还带着些许肉,瞧着就喜庆。最大的应当是个中年男人,脸上沟壑纵横,脊背被大漠黄沙打弯,手指粗大得很。

这些躺在黄沙坑里的人,是边塞再普通不过的百姓,是被生活压弯了腰的贫苦大众。

林暮深说不来自己那一刻是什么感觉,他只是蓦然失了力气,跌坐在沙坑之中,任由狂风将沙砾乱揉作一团。

据林暮深所言,那沙坑中统共发现了一百三十五具尸体,男女老少皆有,身上衣衫俱在,配饰银钱无一丢失,一瞧便知不是普通的匪徒所为。

非是劫财,便是有意杀人。

当时的林暮深以为是部落里的鬣狗所为,还深恶痛绝地与路眠谴责过,更是在战场上冲在最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