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之延没了力气,只轻轻一踩,便彻底躺在了地上。

只是那双眼睛还是固执的盯着郗眠,确切的说是盯着郗眠的唇,又缓慢的转到那张脸上。

毫不怀疑,如果顾之延没被放倒,遭殃的必定是郗眠。

他加重了脚上的力道,俛眄着顾之延。毫不心虚的对上对方的视线。

顾之延率先垂下眼皮,遮盖住眼睛。

郗眠脚仍踩在顾之延上,单膝跪下来,歪着头打量着对方。

明明这样如砧板鱼肉的境地,除了一开始一闪而过的惊讶与受伤,他脸上竟不见任何狼狈的神色。

既然这样……

郗眠伸手拔出顾之延头上的玉簪,墨发落了满地。

他本来只想好好活着,不去谋划报仇并非不想,而是太难做到。

如今仇人送到跟前来,岂有不下手之理。

若是顾之延死在这里,设计郗家的便少了一人。

发簪刺入胸口的疼痛让顾之延又睁开眼,他的目光先落在渗血的胸口,再一点一点转向郗眠。

嘴唇翕动好几次,才哑着声音艰难问道:“为什么?”

郗眠猛的将发簪完全刺入,又拿起顾之延的衣摆擦了擦手,才道:“能有为什么?”

他心情似乎极好,嘴唇若有若无的勾着。

杀了自己,他很开心?

这个认知让顾之延心脏抽疼,如密密麻麻的针刺入后又被人猛的一捏。

已经分不清是疼痛还是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