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堂弥漫着苦涩的药味。窗外,是江南瘟疫肆虐下压抑的哭嚎与绝望。她靠在枕上,找借口支开了守着她的碧青和裁冤阁众人,只看着忙忙碌碌的药王谷谷主发呆。
“我中了蛊,对不对?”她突然开口。
谷主老头瞥她一眼,捻着胡子哼了一声:“小丫头,都病成这样了,脑子倒还灵光。”
“没有解法,对吗?”她又问,
谷主这次没立刻回答。
他沉默片刻,枯瘦的手指在药箱上敲了敲,才缓缓道:“老夫药王谷传承数代,解过的奇毒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蛊毒虽邪,未必就……”
褚羽却戳穿他:“瘟疫你就没接解出来。”
老头被噎了一下,胡子都翘了起来。
“您解不了这蛊,救不了江南,也救不了我。对吗?”
不是疑问的语气。
老头被戳中痛处,花白的胡子气得直抖,刚想斥责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却对上了她那双眼睛——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悲悯和洞彻的清醒。
仿佛不是在谈论自己的生死。
“给我毒药吧。要最快,最不易察觉的那种。最好……让人以为是蛊毒发作,无声无息。”她说。
老头瞬间瞪大眼,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来自异世的少女:“你想干什么?!自寻短见?!糊涂!天大的糊涂!”
“不是糊涂。”褚羽摇头,“是算账,一笔……关乎太多人的账。”
她望着窗外那片被瘟疫和阴谋笼罩的灰暗天空,缓缓道:
“前辈,您见过真正的照野吗?”
“我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