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仅仅是杀手。那是……炼狱本身。”
她眼前闪过初遇时他染血的刀锋,闪过江湖传闻里那些血淋淋的描述。
“有人想用我拴住他,让他重新变成只懂杀戮的刀。”
她收回目光,看向谷主,一字一顿:“我若活着,就是套在他脖子上的枷锁。他会为了我,心甘情愿……重归地狱,去杀更多无辜的人,制造更多家破人亡。”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涟漪。
“我来这里……不到两年。见过江南的细雨,昭京的灯火,见过霹雳堂的弟子在尸横遍野的城外熬药,见过六扇门的沈捕头为了一条线索几天几夜不合眼……还有,那些已经走了的李婶、阿福叔……”
“这世界真的很好,有光,有暖,有那么多……拼了命也想活下去的、善良的人。”
“我本就不该属于这里。但既然来了,就不能让这里因为我,再被拖入黑暗。”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用我这条命,换他自由,换雷煜他们活着,换这江湖……少流一点血。前辈,您说……这笔买卖,是不是还挺划算?”
谷主老头死死盯着她,浑浊的老眼剧烈地颤动着。
“你……”
老头喉头滚动,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转身离开,脚步有些踉跄。
活了近百年,他看过太多生死,见过太多人在绝境里的挣扎,可像褚羽这样,明明握着一线生机,却偏要亲手掐灭,只为了护一份“可能”,他还是头一回见。
可他佝偻着背,走到门口,却又停住了。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花白的胡子上,映出一层落寞的金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