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目光集中到一个十几岁少年身上,他脸上露出无意识的傻笑,口中流涎,脑袋大身体小,厚厚的棉裤上,有两道洇湿的痕迹,显然是尿裤子了。
这样子,别说娶妻生子,就是日常生活都显然不能自理。
王大柱半低着头,半晌,道:“这事,也不能怪我。根儿娘闹了这些年,好几次半夜起来,偷偷跑去桃林挖草儿她们的尸骨,说要好好安葬。还天天闹着说草儿秀儿找她要自己的肉,逼着家里买肉供奉她们。这两年又闹着要给她们找大师做法事,她疯了,我也快给她折磨疯了”
王大柱抹一把脸,“那桃林的尸骨那么多,哪里还能找到草儿她们?买肉供奉了,她们的肉就能回去?说的是什么蠢话?还有做法事不要钱啊,家里哪有那闲钱给她糟践?”
“可怎么说她都不听,天天白天闹,晚上也闹。大半夜不睡觉,说草儿她们在外面哭,要去找她们。有时候好好吃着饭,突然就把碗摔了,说要是早早有饭吃,草儿她们也不用死了。”
“谁能受得了天天这样子啊,那天吵了几句嘴,我一生气,把端着的饭碗砸她脑袋上了,她脑袋给我砸破了,流了很多血。她捂着脑袋发疯,说她早就不想活了,说她对不住孩子们,还说”
王大柱神情怔愣,“她疯魔了一样,说她我吃了亲生女儿的肉,老天一定会打雷劈死我,说她死了一定要把这村子的畜生们全都杀光,她满脸都是血,疯了一样一头撞死了。”
江稚鱼道:“所以,你怕了,怕她死后真会报复你,就让人帮忙封她的七窍,缝她的眼睛,魂魄永远封在身体里,永世不得超生?”
王大柱停了好一阵,才艰难点点头,“她太疯了我就只能找族里的弟妹帮忙,万一她出来作乱,家里可不够她祸害的。”
王张氏在一边心有余悸地乱摇手,“我也不想这么做,是七叔公说,如果不照做,她变成厉鬼,村里谁也逃不掉。我害怕,才照他们说的做了。”
七叔公脑袋抵在地上磕头,“姑娘,该说的我们都说了。您救救我们的村子,大发慈悲,给我们指条明路吧!您看看这些苦命的孩子们,他们活得生不如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