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手放在胸前,指节间还残留着细微的灰尘,那是火场里的,壁画上的。

他最后的姿势,竟也带着一丝倔强的平和。

裴青寂盯着那张熟悉的脸,整个人忽然僵住。

他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变得不顺。

他伸手,从林序南手里接过那部旧手机。

那手机外壳早已被熏得发黑,屏幕上布满了裂痕。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不至于让手机掉落。

裴青寂的手指颤抖着点开了手机的录音。

“滴——”

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敲在心尖。

第93章 微尘入画(二十二)

“裴博士,我老孟一生浑浑噩噩,说起来也没干出什么能让人记住的事。年轻的时候糊涂,中年的时候平凡,到老了才懂点儿道理。这一次,要是死了,也是死得其所,没白活一场。”

“只是我唯一遗憾的,就是死前没来得及再去见一见纪先生,我他对我有知遇之恩,在他眼里,那不过是举手之劳,可在我这儿,是一辈子的恩情。”

“要是有来生……我还想,再替他存着那些试剂,再护那些古籍。不再被风沙埋了,不再被人忘了。我”

话还没说完,录音里的声音就断了。

那一点“我”字,像被无形的刀生生割断,只剩下空荡的回音。

裴青寂只觉得那股压抑太久的疼突然冲破胸腔,一阵剧烈的窒息感扑面而来,他身体一晃,险些站不稳。

林序南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

裴青寂的体温透过病号服传来,冷得像是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